他将桶往身后一放,黑雾从肩头撑起,长着利齿的巨口迎上那截舌头,狠狠一合。
老寿星猛地往回一缩,半条红舌被咬断,落在地上还在卷着寿桃往嘴边送。
小白嚼了一下,脸顿时皱成一团。
“呸,这个比刚才那个还难吃,姐姐大人,他把臭的都藏在自己身上啦。”
江洛已经拽住寿袍,将老寿星从供桌底下扯了出来。
这回他没再露出那副慈祥的脸。
整张面皮绷在隆起的骨头上,两只眼睛深深陷进眼窝,刚才还沾着红点的胡须,一根根钻回了颈侧。
他张嘴吼了一声,寿堂后面响起连续的碎裂声。
几口盛着红汤的陶瓮倒了。
血色的细流顺着砖缝爬进堂内,攀上他的手脚,皮下鼓出一个个不断开合的小口,像有许多东西挤在里面争着喘气。
门边的镇民先动了。
有人举着空碗去接,有人慌忙拉住自己的孩子,那个先前替家中老头讨寿粮的老太太甚至跪下,用两只手去捧。
林晓没有让丁凯和叶蓉留在这里看。
她把受伤的小童交给叶蓉抱住,自己伸手抵住正要合拢的门,怨气将木板挤得咔咔作响,给三人撑出一条能过去的路。
红汤往门槛上爬,她反手掀起旁边的长凳,压断那几道细流,再将整张湿透的桌布卷起,拦在缺口上。
她没有把东西直接烧掉。
那个跪在地上的老太太还抓着桌布的一角,林晓扯开她的手,将人推向干燥的石阶,才把桌布拖离人群。
“你先看看自己的手,再想这东西值不值得捧。”
老太太低下头。
指腹被舔得发白,几根红线正从她捧汤的掌纹里探出,她这才哭叫起来,拼命往拐杖上擦。
邵师傅拽下自己的围裙,裹住她的双手,费力将她拖到门外,没敢再说寿粮只是让人年轻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