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刚刚伸过来的手却散得更快,五根手指像被强光冲开的细灰,连着袖口往后飘去。
奈亚按住她手边的铜座,没有替她继续往里面灌。
“慢一点,他接不住,你是在扶他回来,不是在把拦路的墙推倒。”
江洛咬住后槽牙,将往外涌的力量一点点收细。
她没有完全停下。
灯光稳住以后,那只散掉的手又缓缓凝回去,只是比之前淡了许多,悬在半空,碰不到她脚边的台沿。
江洛低头看了一眼那条手臂。
原来最难的不是她拿不出这点力量,而是必须让它慢下来,不能一着急,就把尚未长好的地方又冲散。
她在自己膝上按住空着的手,没再让指尖跟着那片淡影往前追。
灯腹里的铜狮已经看不见了。
光仍然在烧,铜罩边缘却逐渐卷起一道暗色,许娘摆在桌上的那只废灯座,忽然清清楚楚地浮进江洛脑中。
没有第二盏。
她移开目光,重新看向前方。
她额前不知什么时候出了汗,一绺白发粘住眼角,却腾不出手去拨,丝黛拉走到旁边,用干净的布角替她压了一下,没有碰灯,也没有替她拉人。
江洛眨过眼睛,重新看清那只悬着的手,掌心才跟着稳住。
台边又响了一声轻响。寒鸦把放凉水的铁盆挪远,换了一块干石板垫在铜叶即将落下的位置,她蹲着做完,又退回原处,没有伸手去扶正在发烫的灯罩。
新木板上留下一点烙黑的印,江洛余光看见了,只抿住嘴,没有像白天那样立即叫人擦掉。
这一次,她宁肯明天重新换一块板,也不能现在弯腰去顾脚下。
joker的鞋尖已经踏进亮处,可他没有继续向前,左手紧紧护着胸口,腰也弯了下去,嘴角的红色被挤得歪到一旁。
“别踩,我真的不知道那座古堡搬去了哪里。”
声音又哑又轻,勉强能从灯火里听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