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口另一侧,一具灰白身躯从翻起的地面后露出半截,肩上的甲层一片叠着一片,扣住边缘的手臂绷得很紧,随着手指向外扳动,肩后便有几块甲片微微分开。
它的下半身仍被竖起的土层和灰雾挡着。
另一条手臂垂在身体侧面,腕下那道被镰刃切开的长口还在,灰色的筋束露出一截,周围有细小的白刺往伤处挤,却没有立即将裂口填平。
江洛没有将这些白刺当成已经弄明白的东西,只叫拍摄的队员把伤口和肩侧都留下。
那人跪在石栏后,将镜头从缺口伸出去,手指按住机身,呼吸比刚上来时重了一点。
镜头沿手臂转过去,画面里先掠过一段倒悬的旧街,几栋被扯断底层的楼挤在灰甲旁,江洛认出了其中一块新桥路的招牌。
它们还在往裂口里滑。
再往上一点,便是叠在肩后的巨大甲层,灰雾绕过边沿,露出凹在下面的深沟,方才从地面仰望时,这些全被掌背挡着。
队员伸出的手晃了一下,将机身及时压回石栏,重新稳住镜头,没把脚跟着往前挪。
江洛也感觉到了。
离得更近,空气便像压在肩上,裙角贴紧小腿,塔顶几块松动的石屑没有落向楼下,反而朝裂口那边滚过去。
一根触手抵住队员肩背,没让他继续探身。
“够拍就行,别为了多看一寸,把自己也送过去呀。”
那人低声应下,确认画面已经存住,才把伸出去的带子收回,绕紧在自己腕上。
丝黛拉的巨剪已经横到缺口旁,剪柄抵住石栏,让队员能沿着内侧收回机器。
江洛趁这一点空隙,又看清肩下露出的一小片胸甲,有缓慢的起伏,却仍辨不出哪一处才是要害。
她没有拿这片模糊的起伏替自己下结论。
先前只看得见手,现在至少能看见手臂连着哪里,也能看清它并没有把整具身体都挤进来。
巨神扣着裂口的手忽然停住。
那张藏在肩甲上方的脸慢慢转来,灰色面甲间露出一道狭长的缝,江洛只看见里面的白光移向钟楼,肩上的压力便骤然重了一层。
“小东西,你还要再试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