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指下面的灰光正往指腹靠,指背却还压着楼角,弯曲处被两边挤在中间,里面的筋每动一次,她刀下那段也跟着收缩。
她试着又切下一截。
那根手指没有立即松,指根下方却猛地抖了一下,灰光随之压深,沿甲缝留下了一道发白的细痕。
江洛的目光停在那里。
下一瞬,一具灰白身体从斜过来的楼底扑向她,长肢直直探进指沟,尖端离她左腕只剩很短一段。
暗红桌沿在断墙上铺开。
那几条伸来的长肢猛地一顿,被身下冒出的石椅按住,紧接着又有两具眷属从楼窗里滚出来,一并跌进椅背之间。
“别挤呀,洛洛现在没空陪你们玩,先坐着等一会儿。”
石椅刚合拢,靠近神指的那一角便开始碎。
断墙上悬着的半片楼檐也歪了下来,江洛听见身后碎砖滑动,回头看时,一条断钢筋已经从修罗头顶擦过。
通讯里响起观察军官的声音,说外侧那片墙能从荒坡打到,炮口已经避开神手,正在等他们让出落点。
“只打靠外的这一块,里面别碰,洛洛和修罗还在指头下面。”
江洛将脚下的位置传回去,修罗随即向甲脊里侧挪,炮声很快从另一边传来,半片墙被轰得向外散开,缠在里面的几只眷属也一并坠下。
碎砖仍擦着灰甲往下滚,最大的一块却已经偏开,江洛收回看向身后的目光,重新压住镰柄。
江洛听见桌沿裂开的声音,没有再往外铺,将能收回的力量一并撤近,趁那几具眷属还没挣出,镰刃沿细筋横着拖过。
第一束被完整切断。
黏稠液体顺着刀背翻上来,暗红纹路边缘立即蒙上一点灰,江洛将镰柄向外一旋,甩开积液,护住刃口的光却没有散。
她盯着那段窄光,沿着自己仍能握住的力量慢慢往里压。
灰色撞在外面,左臂仍疼,指腹也在发麻,刀锋下那一线红却稳住了,没有再跟着肩背一齐晃。
她顺着这点力继续切。
第二束筋肉从镰刃下绷断,巨神的手掌猛地向上抬,江洛整个人随之离开甲面,只剩触手还扣在原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