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旎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那个包厢的。
他最后看她的眼神,太复杂了。
她不敢细究。
直到走出门口,夜风吹在脸上,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
打车回到自己在市中心租的那个空荡荡的公寓,关上门,桑旎才觉得那根绷紧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她踢掉高跟鞋,连灯都没开,径直走进浴室。
热水从花洒里喷涌而出,蒸腾起一片白雾。
桑旎站在水下,用力搓洗着脸颊,好像那里还残留着赵总那令人作呕的呼吸。
水流顺着她的发丝流下,分不清是热水还是眼泪。
洗了很久,直到皮肤被搓得发红,她才关掉水龙头,随便扯过一条浴巾裹住身体。
跌跌撞撞地走进了卧室。
太累了。
身心俱疲。
桑旎一头栽进被褥里,陷进去的那一刻,世界终于安静了。
眼皮沉重得像灌了铅,她甚至来不及擦干头发,就这样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像是坠入了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恍惚间,自己好像又回到了十八岁那年的夏天。
阳光好得刺眼,透过香樟树繁茂的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蝉鸣声一声高过一声,吵得人心烦意乱,却又莫名地让人安心。
桑旎看见了自己。
那时候的她,穿着校服裙子,骄纵地走在前面,身后总是跟着一个穿着赛车服的高个子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