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到底,杨久郎抬眼四顾,忍不住嘴里啧啧有声。
这哪是地下二层?这是二三四层打通,合成了一层吧!
开阔到望不到尽头的地下空间在眼前铺展,穹顶嵌着无数暗金色灯带,柔和却奢靡的光流淌在一张张赌桌之上。
上百张扑克桌、轮盘、骰宝台错落排布,绿绒台呢一尘不染,水晶吊灯闪烁,像歌舞厅。
桌台上筹码堆叠成一座座小山,红的金的银的,在灯光下晃得人眼晕。
空气中混杂着高级雪茄的烟香、昂贵威士忌的醇厚气息,还裹着一层若有若无的香水味。
人声鼎沸却并不嘈杂,筹码碰撞清脆的咔嗒声、荷官冷静报牌的低声日语、轮盘滚珠转动的簌簌声响交织在一起。
各色人等围在桌前,西装革履的商界人士、戴礼帽的高雅人士、妆容精致的异国女人,当然更多的是眼睛里泛着贪婪的普通大众,俗称韭菜。
左手边一张十几米长的吧台,后面酒柜里摆满琳琅满目的名酒,侍者穿着黑色马甲端着酒杯穿梭往来。
通道两侧散落着独立包厢,厚重隔音门隔绝内外,隐约能听见门后传来压抑的惊呼。
墙面由深色大理石砌成,暗处藏着监控探头,无声扫视场内每一个赌客。
这深埋在城市底下的世界,不见天光,只有永不落幕的欲望。
杨久郎扫了一圈,已经看不见白澜和铁峰的身影。
当然,更找不到苍老师。
杨久郎想起那句话,你若花开,蜂蝶自来,我找不到你,就让你来找我。
你不是嗜赌吗,那就赌起来。
杨久郎微微一笑,走向筹码台。
他从兜里掏出二百万日元,一把全换成筹码,丁铃当啷装一兜子。
杨久郎第一次体会到了公款吃喝的美妙。
他挑了德州扑克桌子,在边角坐下暗暗观看。
这玩意儿,怎么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