吩咐一众手下去准备之后,帅帐内只剩管宁和仲江。
这时,管宁已然没有了刚才大帅的风范,他犹犹豫豫地坐到仲江案几的空位上,一副犯错的学生一般,偷偷用眼角瞄着仲江。
许久,眼见仲江仍然一杯续一杯的喝着酒,他踌躇了片刻,才弱弱地叫道:“仲师!”
仲江终于放下手中的酒杯,转过身来,面上微忿,目光直直地盯着管宁,沉声道:“殿下……”
“仲师,我知道你要说什么,可是,找不到三哥,我是不会回去的!”然而,没待仲江的话说下去,管宁就甚是不耐的拧身转到一旁。
“殿下,你是要继承大统之人,怎么可以这么胡闹?!”仲江微忿的脸上,忽地盈起一团痛心的苦意,无奈道:“当初是我向大王极力保荐,才让你匿名到军中历练,原以为可以借此锻练你,可是你却擅自带兵远涉进入风月境内……”
“唉,都是为师的没有管教好,怪不得大王震怒,我已经决定了,此番回去,就辞去……”说着,仲江疲累的站了起来,晃悠悠地欲离坐而去。
“仲师!我……我跟你回去向父王请罪!”管宁慌忙起身,挡在仲江的身前,一脸焦灼的望着他说道。
“那可说好了,明日就跟我回去?!”仲江目光直接望进他的眼内。
“哦!”管宁虽然万般无奈,可是在仲江的逼视之下,最终也只能答应。
末了,师徒俩人聚坐对饮了一杯。
稍许静默之后,管宁便细细地将此番秘密越境,进入风月的一切都告诉了仲江,然后一脸希翼的说道:“仲师,当前的形势你也清楚了,现在我们就是想走,怕也很难全身而退了。”
仲江脸色微变,皱眉沉思片刻后,沉声问道:“殿下,此番三王子进入风月本是非常隐匿之事,你是如此知道的?!”
“隐匿?!”管宁闻言稍一错愕,惊讶说道:“不对啊,早在三月前,我就听闻三哥前往风月,欲商讨合亲之事,然后……然后月前就收到三哥失踪的消息……”越说到后面,他的声音越是低落沉没下去。
“看来,这一切是有人在背后操纵,故意要引殿下前来风月,也许三王子……”仲江眼里闪着不可测的冷光,静静地看着管宁。
“借刀杀人、祸乱南部联盟!”管宁抬头,两道锐利的目光迎上仲江,冷声说道:“仲师,这会是谁人的手笔?!”
仲江声音低沉地道:“殿下,你的心底不是已有了判定吗?!……你此行不但把自己置于一险地上,同时也送给北边之人,一个可以撕毁南部联盟的绝佳良机!”
顿时,管宁感到了一种乌云压顶、暴风雨隐隐将至的威胁,他咬了咬牙,目光变得冷酷、凶狠起来,聚精会神地盯着仲江,沉声问道:“仲师可有良策?”
缓缓地呷了口酒,仲江肃容道:“趁那些幕后之人,还在观望即将来临的这场大战,立即秘密回国。在他们没有反应过来之前,从最先的源头查起,竭力肃清国内的奷党。并秘密地与风月联系,撇清关系重订盟约!”
闻言,管宁的两眼冷森森的、一动不动地凝视着仲江的眼睛,咬牙搓字地说道:“你是要我舍弃他们?!舍弃这些在我一声呼唤,纷纷甘愿陪我一同犯险、涉死的战友们?!”
面对他如若噬人的目光,仲江的脸上却仍然静若止水,目光毫不退缩、坚定地迎上他凌视,缓缓地说道:“眼前是乱局危境,殿下切不可有妇人之仁。如若没有他们在此周旋,引人耳目,殿下如何能轻松离开?!所以,此事心软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