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吕公著正烦恼着,他的长孙吕好问,便蹑手蹑脚的来到他面前,拜道:“方才君从先生派人来送拜帖,言是明日欲到府拜谒大人……”
吕公著回过神来:“君从进京了?”
“是……听说是昨日抵京,已先拜谒了太师……”
君从,就是席汝言的表字。
当年洛阳耆英会十三耆老之一。
也是旧党中的骨干,其致仕前虽然官职不高,但交游广阔。
无论是王拱辰、富弼还是文彦博、韩琦,都与他相熟。
吕公著微微靠到椅背上,眯起眼睛来,他忽地想起了一个事情。
便对吕好问道:“舜徒啊……”
“汝可听说过,君从当年的一桩故事?”
吕好问好奇的看向祖父,他不懂,祖父为何问他这个?
但他还是乖巧的道:“乞大人教诲!”
吕公著笑了笑,道:“熙宁时,君从在朝为官,某日先帝命君从提举某事……君从慨然拒诏,答曰:此非国朝善待儒臣之制也!”
吕好问听着,满脸疑惑,不懂祖父为何与他说这个事情。
吕公著看着自己的长孙,道:“舜徒啊……风雨欲来矣!”
吕公著仕宦数十年,他可太清楚,朝中上下,无论新党还是旧党内部,都充斥着很多类似当年的席汝言一般,自矜地位的人。
我已经身居高位了。
我也已经文动天下了。
官家你为何还要让我去做这等‘幸进少年’和‘刀笔吏’才做的事情?
此非国朝善待儒臣之制啊!
当年,他们尚且连去接手一些具体的细务都不肯都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