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卖的东西只有三样:最烈最浑的酒,最便宜的女人,以及能让人哪怕是死也能做个饱死鬼的吃食。
陈平径直走向角落里的一家肉铺。
铺子案板上没有什么好肉,挂着的都是些苍蝇乱飞的猪下水,还有大块大块白花花的板油和槽头肉。
“切半斤槽头肉,多给点油渣,再来两碗糙米饭。”
陈平熟练地排出十五文钱,目光在那些泛着油光的肉块上扫过。
肉铺老板是个满脸横肉的屠夫,手起刀落,动作麻利。
等待切肉的间隙,旁边蹲着两个正在啃馒头的老纤夫,压低嗓门的交谈声顺着夜风飘进了陈平的耳朵。
“听说了吗?老赵昨晚没回来……”
“哪个老赵?”
“就是住城南破庙,左脚有点跛的那个,今儿个一早,有人在下游的回水湾看见了......啧啧,整个人肿得像发面馒头一样,眼珠子都没了。”
“嘶......是不是遇上水匪了?”
“屁的水匪!谁家水匪杀人只吃眼珠子?再说了,咱们这块附近哪里的水匪?而且我听捞尸的说,老赵的脚脖子上,有一个这么宽的黑手印......”
说话的老纤夫比划了一下,脸色惨白,“那是被脏东西硬生生拖下去的!最近这运河里,不太平啊。”
“嘘!你不要命了!敢议论河神爷......”
声音戛然而止。
陈平站在一旁,接过老板递来的油纸包,神色平静。
穿越这两个月,类似的传闻他听过不下十次。
有人下水摸鱼再也没上来,有人夜里行船听到水底有人唱戏,甚至有一次,陈平亲眼看到一艘官船莫名其妙地在平静的河面上沉入水底。
这个世界有妖,有魔,有凡人理解不了的大恐怖。
陈平拎着肉包,面无表情地穿过喧闹的人群。
陈平的住处,在离码头五里外的一片棚户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