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穿过这条通道,终于来到了船尾后梢。
巨大的船舵高高耸立,下方就是漆黑翻滚的河水,发出哗啦哗啦的拍击声,听得人心烦意乱。
陈平找了个视野开阔、背靠货箱的位置站定。
微微分开双腿,脚趾透过草鞋抓紧湿滑的甲板,随着船身的起伏自然调整重心。
时间在寂静中一点点流逝。
他手持哨棒,站在原地没动,耳朵竖起,捕捉风声和水声里的每一丝异动。
忽然,一阵若有若无的腐臭味钻进了他的鼻孔。
陈平眉头微皱。
不像死鱼烂虾,更像是在阴沟里泡了十几天的死老鼠,腥臊得令人作呕。
味道是从船舵阴影那边传来的。
陈平眼神一凝,浑身肌肉瞬间绷紧,呼吸变得极轻极缓。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脚下如同猫行,一点点向着船舵的方向挪去。
借着桅杆上那盏气死风灯投下的微弱光晕,陈平终于看清了那里的景象。
瞳孔猛地一缩。
那是一具尸体。
一个穿着青色短打的漕工,正趴在船舷边,半个身子已经探出了栏杆,脖颈处呈现出一个诡异的九十度扭曲,显然已经被折断了。
而在尸体的背上,正蹲着一个黑影。
那东西大概只有五六岁孩童大小,浑身漆黑,没有衣服,皮肤上覆盖着一层湿漉漉的青苔和粘液。
它正趴在尸体的脖子上,发出“咕叽咕叽”的吮吸声,像是在吸食什么。
似乎是察觉到了活人的气息,那黑影猛地停止了动作,缓缓转过头。
陈平看清了一张长满细密鳞片的脸,五官像是被蜡融化了一样模糊不清,只有一双只有眼白没有瞳孔的死鱼眼,在黑暗中散发着幽幽的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