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的声音很稳,“我不想死,就只能把它踩死了。”
老缺耳再次看了看这水鬼的脑袋,这已经完全是一摊烂肉了。
旁边还有一根生铁铸造的系船桩,上面也沾满了黑血和脑浆。
老头眼角猛地抽搐了一下,没再说话。
周围这几个原本只是来看热闹的漕工,此刻看着陈平这张面无表情的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在码头上,狠人比好人受尊重。
这小子虽然是个新来的,但这股子狠劲,让他们感到忌惮。
陈平没有理会众人的目光,刚想说话,突然,码头下方的跳板上传来了一阵响亮的动静。
“哗啦——哗啦——”
一阵金属撞击声,伴着沉重的脚步声,打破了僵局。
这声音清脆、密集,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听到这动静,老缺耳和周围的漕工们脸色一变,一个个像是见了猫的老鼠,闭上嘴,畏畏缩缩地退到两旁,低下头让出一条道来。
一个魁梧的身影顺着跳板走了上来。
来人身穿青色绸脸缎长衫,满脸横肉,左脸上一道蜈蚣般的刀疤在火光下显得格外狰狞,脚下蹬着一双厚底绸面快靴。
腰间挂着一串油光锃亮、足有几十枚的铜钱,随着他肥硕身躯的晃动,发出令人牙酸的脆响。
正是那管事“鬼手张”。
“大晚上的,在这鬼叫什么!不想干了都给老子滚蛋!”
鬼手张身后跟着两个彪形大汉,骂骂咧咧地走过来,满脸的不耐烦。
然而,当他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时,这双原本眯缝着的三角眼微微睁大。
他快步走上前,蹲下身子,极其熟练地在水鬼尸体上摸索了几下。
捏了捏鳞片的硬度,又掰开眼皮看了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