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黑风口”三个字,躲在陈平身后的狗娃吓得浑身一哆嗦,脸瞬间就白了。
那是出了名的鬼门关。
黑风口水流湍急,暗礁密布,十艘船过去,能囫囵回来七艘就算烧高香了。
更别提那是压舱的活儿,一旦出事,被关在底舱里的人,跑都没地儿跑,只能活活淹死。
这就是明着让人去送死。
陈平眯了眯眼,刚要开口,一道有些阴阳怪气的声音,突兀地从侧面插了进来。
“哎哟,这一大清早的,张管事好大的威风啊。”
鬼手张眉头一皱,猛地转过头去,脸上的横肉抖了抖:“谁在那儿阴阳怪气的?”
只见晨雾中,黄牙管事慢悠悠地踱步而来。
黄牙管事手里捏着一块不知用了多久的手帕,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
“黄牙爷?”
鬼手张虽然是管事,但也只是个打手,平日里在漕工面前横着走,但面对掌管钱粮账目的黄牙管事,还是本能地矮了三分。
他深吸一口气,抱了抱拳,语气虽然客气,但眼神里却没什么敬意:
“怎么,黄牙爷今儿个起这么早?我这儿正训话呢,安排底下的漕工干活,不坏规矩吧?”
“规矩?咳咳......咱们青衣社当然最讲规矩。”
黄牙管事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焦黄的牙齿。
他并没有直接理会鬼手张,而是用那种仿佛看脏东西一样的眼神,扫了一眼鬼手张光着的膀子,然后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过嘛,这人怎么用,有时候也得看是谁的人。”
鬼手张一听这话,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声音顿时沉了下来:“黄牙爷这话什么意思?陈平签的是死契,归我码头管,我作为码头的管事,安排他去哪儿,那是天经地义。”
黄牙管事却像是根本没听出他话里的刺儿,只是侧头看了身边的独眼一眼,淡淡道。
“独眼,给张管事掌掌眼,免得张管事说我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