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骁坐在席间,始终没有变过脸色,端着酒杯,一口一口喝着。
陈平没有理他。
寿宴收尾,白崇山从内院转出来,重新落回主位。
厅内的目光齐刷刷落过来。
他坐定,核桃在掌心慢慢转动,片刻后开口:
“诸位今日的心意,老夫都收到了。”
他停顿了一下。
“东西嘛,”他摆了摆手,语气随和,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都太贵重,老夫这把年纪,用不着这些,原样带回去吧,路上压箱底也好,转手也好,各位自便。”
厅内静了一瞬。
谢骁端着酒杯,手指微微收紧,没有动。
史浩波皱了皱眉,看了那两坛花雕一眼,脸色不太好看。
卢承业咧了咧嘴,笑容挂在脸上,但眼神已经在转了。
胡钱展开折扇,轻轻摇了两下,若无其事地喝了口茶。
三份礼,一视同仁,全退。
这话说得圆,挑不出毛病,但偏偏让人如鲠在喉。
收了礼,是欠人情,站队的意思就出来了。
退了礼,是不欠任何人情,谁的账也不记,谁也别想从他这里得到一句承诺。
但为什么?
龙头祭将近,白家的粮食生意压在三帮的态度上,这个节骨眼上,白崇山没有理由把三帮全部推开。
胡钱的折扇慢下来,眼神往白崇山脸上过了一遍,什么都没有读到。
那张脸还是笑眯眯的,核桃转得不快不慢,像个刚过完一场热闹大寿的富家翁,心满意足,无欲无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