码头方向传来号子声,隐隐约约,混在市声里听不真切。
陈平往回走,路过集市西侧,远远听见叮当的打铁声。
节奏稳,落点实,是老孙的锤子。
他脚步放慢,走到铁匠铺门口停下。
铺子里,老孙背对着门,正夹着一块烧红的铁料在砧板上锤。
铁牛在旁边拉风箱,石头蹲在角落收拾废料,两人见了陈平,各自点了个头,没有开口。
叮当,叮当。
老孙手上没停。
陈平走进去,在老孙身侧站定,等他这一轮锤完。
铁料颜色暗下来,老孙把它扔进淬火桶,呲的一声白雾腾起。
他转过身,扫了陈平一眼,没有说话。
“一个月后的山阳城,我可能去不了了。”陈平直说。
老孙拿起旁边的破布擦了擦手,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嗯了一声。
铁牛往这边看了一眼,又把目光移开了。
老孙把破布搭回铁砧边沿,抬眼看了陈平片刻,干瘪的嘴唇动了动:“你现在那双手,是个铁匠的手了。”
他顿了顿,转身重新去夹料:“什么时候想来,来就行。”
陈平没有说话,拱了拱手,转身出了铺子。
叮当声重新响起来,在身后一下一下,稳得像块石头。
回到院子,推开院门,一股莫名的鲜香扑面而来。
不是那种寻常的炒菜味,是那种从骨子里熬出来的浓郁,虽带着一点河腥,却不叫人反胃,反而往鼻腔里钻,莫名让人口中生津。
陈平顿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