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平把图谱叠好,放入怀中,拱手告辞。
吕程没有起身,只是端着茶碗,目送他出门,堂内重新安静下来,只有炭盆里的火发出细微的噼啪声。
出了吕程府,街上的风迎面吹来,冷的,带着点湿气,把领口往里钻。
陈平没有多停,转身往回走。
当晚。
陈平盘坐在房中,油灯燃着,火苗被窗缝漏进来的风压得轻轻一侧,随即稳住。
他闭目,体内凝练气血缓缓流转,走完一个周天,在脚底滞留了一息,随即散开。
三个月,炼脏走到了尽头。
他感受着这股滞留的感觉,凝神静气,慢慢摸索,脚底那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像是一扇门贴着墙藏着,若有若无,但确实在那里。
涌泉。
第一个关窍。
陈平睁开眼,油灯的火苗在眼前轻轻摇曳,房间里安静,屋外的风声隐约可闻。
他低下头,感受着脚底那处若隐若现的位置,心中了然。
炼脏,圆满了。
......
次日清早,吃过饭,陈平往灰水场去。
还是那条路,还是那片地方,泥地,窝棚,枯草,风一过,草叶子瑟瑟抖着,和第一次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
不同的是人。
先前随处可见的地痞流氓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疤脸手下的人。
疤脸带着几个手下在街上来回走动,见着人便停下说几句,语气不高,但听的人都在认真听。
陈平走过来,街上那些蹲着的、站着的、靠在窝棚边上的人,目光不约而同地往他身上移过来,有人低声说着什么,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灰水场里听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