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亭晚脚步一滞,从行囊里翻出几株草药,将草药丢在两人手边,压低声音道:「这是补气血的,天亮前若能自己爬到外围,或许还有一线生机。」
说罢,起身追向陈平。
那两人看着几人离开的背影,腿部受伤那人带着哭腔嘶喊:「别走————求求你们别丢下我们等死啊!」
声音在林间回荡了两圈,被夜色吞没。
周济落在队尾,没忍住回头瞥了一眼,那棵古树的轮廓已被树影遮住,看不清了。
他深吸一口冷气,握住斧柄,大步跟上。
林间重归死寂,只余下脚底碾碎枯叶的沙沙声。
古树下,两人瘫软在树根上,大口喘着粗气。
胸口受伤那人哆嗦着手,抓起草药塞进嘴里,苦涩的汁水顺着喉管流下,药力在腹中化开,伤口的渗血止住了几分。
腿部受伤的学子一边嚼着草药,一边红着眼骂道:「妈的,这些甲等学子压根没把我们的命当命,眼睁睁看着咱们快咽气了,丢几根破草就溜,连搭把手都不肯!」
同伴吐出一口带着药渣的血沫,虚弱道:「省点力气吧。人家能给口吊命的药,已经算仁至义尽了。」
他死死抠住树皮,想站起来,腿上那道伤口瞬间崩开,疼得他冷汗直冒,颓然跌坐回去,咬牙道:「这笔帐记下了,等活着回到苍梧台,一定要禀明院内,调大军平了这帮猎宝人!」
话音未落,林间传来一阵极轻极规律的脚步声。
沙、沙、沙。
两人浑身汗毛倒竖,手摸向腰间兵器。
几道身形从灌木丛中走出,为首之人穿着苍梧台黑色长衫,面容清俊,嘴角噙着浅笑,步子不紧不慢,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
两人看清来人,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腿伤学子喜极而泣:「陆公子!陆枕书公子!
太好了!」
陆枕书从林中走出,身後跟着五名苍梧台制服的学子,面色铁青,眼神空洞,步履僵硬。
他停在两人三步外,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笑意温和:「二位同窗————可是刘教习门下的师弟?」
那学子连连点头,眼泪混着泥污往下掉:「正是正是!陆公子您来得太是时候了!这南岭里的猎宝人全疯了,见人就杀,我们那一队全折在里面了,就剩我们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