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室里安静下来。
女子的目光落在陈平身上,沉默片刻,开口:「你刚才报的那些名字,是现编的,还是你们朝廷的叫法本就与我们不同?」
陈平眼皮都没眨:「两地叫法不一罢了。」
女子深看了他一眼,没有戳穿,转而问道:「我记得你们朝廷有规矩,外院学子只准在外围活动,你们几个是怎麽跑进来的?」
陈平略一思忖,把一路的遭遇简明说了,白丝傀儡,黑袍人,妖魔封锁外围,被迫遁入深山。
语言精炼,关键的都说了。
他没有直接说是南岭山民所为,但说到黑袍人操控罗刹与黑熊妖时,视线隐晦地扫了女子一眼,她的装束,她进来时对妖魔毫无惧意的态度,心底已有了定论。
女子听完,手指轻轻敲了敲石桌,沉默片刻,开口:「黑袍人,操控妖魔,傀儡术。」
她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确认什麽,随即擡头,语气平淡:「听你话里的意思你觉得是我们布下的这场杀局?」
几人後背微微一紧。
女子收敛笑意:「是我们,也不是我们。这南岭之中部族林立,有主张死战的激进派,也有偏安一隅的避世派,在你们朝廷的卷宗里统称南岭山民。」
她停顿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看向陈平,等着。
陈平伸手探入怀中,取出那块刻着弯月标记的黑色玉牌,轻轻推到女子面前:「这是从黑袍人身上搜出来的,前辈可认得?」
女子低头,视线落在玉牌上,盯着那道弯月纹看了片刻,眼神微微一变,随即恢复平静,擡头道:「斜月魔门的信物,弯月纹,这帮人从某个叛逃的部落那里偷学了一点驭诡的手段,专干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她顿了顿,多看了陈平一眼:「你杀了他们的人。」
陈平收回玉牌,没有否认。
女子靠在椅背上,手指摩挲着袖口,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想什麽,又像是什麽都没在想,只是习惯性地发着呆。
张亭晚站在旁边,看着这个女子靠在椅背上的模样,不像是刚刚得知一批外人进了深山腹地,倒像是刚听完一件和自己毫无干系的闲事。
他忍不住和周济对视了一眼,周济微微摇头,意思是别乱动。
翟静站得最远,一直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女子,眼神里带着一丝若有所思。
陈平直视女子:「前辈,大雾能压制感知,此时出去无异於送死,能否容我等在此暂留,待大雾散去立刻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