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燕城东南角。
寸土寸金的地段,坐落着一座占据了足足半条街市的深宅大院。
朱门玉户,高墙深院,这里便是天燕四大世家之一,陆家的府邸。
此时已是入夜,陆家宽敞肃穆的前厅内却依旧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陆家家主陆承渊坐在正位上,五十出头,鬓角花白,面相方正,一双眼睛深陷在眉骨下面,透着常年做主的威严。
他面前的长桌两侧,坐着陆家几位掌事的长辈。
左侧三人,是陆家嫡系这一脉。
为首的是陆承渊的弟弟陆承业,四十出头,身形魁梧,脸上横着一道旧疤,是当年在江湖上搏杀留下的。
他身後两人是陆家旁支的管事,负责家族在天燕城的产业运转。
右侧坐着陆枕书的小叔,以及一个头发全白、面容枯瘦的老者。
老者一双浑浊的眼睛半睁半闭,像是随时都在打瞌睡。
陆家三长老,陆鹤年。
他是如今陆家上上辈硕果仅存的老祖宗,辈分之高,无人能出其右。
平日里深居简出,从不过问家族俗务,整日在祠堂後院里莳花弄草、逗鸟听戏。
但陆家上下谁都清楚,每逢家族遭遇生死存亡的大事,这位半截身子入土的老人轻飘飘的一句话,比家主的铁令还要管用。
此刻,厅里的气氛沉得像铁板。
「枕书那孩子,已经整整两天两夜没着家了。」
陆承渊的声音很沉,手指在桌面上缓慢地敲着。
「他身边的小厮说,前天傍晚他出了苍梧台,说是去会一个朋友,之後就没了消息。」
陆承业那双虎目一瞪,眉头拧成了疙瘩:「会见什麽朋友?男的女的?姓甚名谁?那该死的小厮就没跟上去伺候?」
「那小厮一问三不知。」陆承渊冷冷地摇了摇头,「枕书打发他先回府了,没让他跟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