矿洞入口在一面山壁上,洞口用木头搭了框架,上面挂着两盏油灯,已经灭了。陈平低头跨了进去。
巷道很深,两侧有木头支撑,头顶也加了横梁。
地面铺着碎石,排水的沟渠沿着巷壁延伸进去,做工规整,不是临时挖出来的。
越往深处走,阴暗的巷道便越发宽阔,像树枝般分出了好几条幽深的岔路。
一股铁锈味混着汗臭味迎面扑来。
沿着一条岔路往右走了几十步,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前方,豁然开朗。
是一间用耐火石块垒砌成的小型地下炼铁坊。
炉子还烧着,炭火通红,几个赤着上身的汉子正在打铁。
锤声叮叮当当,汗水从他们身上淌下来,在地面上汇成一滩一滩的水渍。
看到陈平进来,锤声停了。
几个铁匠呆呆地看着他,眼神里全是麻木和疲惫。为首一个老铁匠头发花白,双手全是烫伤的疤痕,嘴唇乾裂,看样子已经很久没好好吃过一顿饭了。
陈平扫视了一圈,沉声问道:「你们是哪里人?」
老铁匠声音嘶哑:「回官爷,小人原本是巴厘县城西开铁匠铺子的本分人家,大概两月前,一帮蒙面的贼人半夜踹碎了门板闯进来,把我和铺子里的三个徒弟,像捆猪一样全绑到了这山上。」
他颤抖着举起手指,指了指旁边那几个同样满脸麻木的年轻铁匠。
「那几个後生,听说是从南边过路的商队里直接抓来的,因为在商行里干过打铁的营生,就被这帮畜生留了活口,一起发配到这里日夜打铁。」
陈平大体清点了一圈。
这处地下炼铁坊里统共七个铁匠。白班夜班两班倒,用命熬着让那几口炼铁炉子的火种日夜不灭。
难怪黑沙盗的铁器成色那麽统一。
不是从外面买的,是自己炼的。
挖矿的挖矿,炼铁的炼铁,打造兵器的打造兵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