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看驿站里来来往往的府军,又看了看院子里那些装着赃物和证物的马车,目光在陈平身上停了一下。
「看这样子,这巴厘县底下的水,怕是不止剿灭一股黑沙盗那麽简单吧?」
陈平没有细说,只是点了点头。
「事情有些复杂,等押运回去的路上,我再与你慢慢细说。」
白崇山是聪明人,听到这话就知道水很深,没有追问,转头招呼夥计们把白家的粮先装车。
几人在驿站的院子里凑合着对付了一顿早膳。
白崇山带来的夥计手脚麻利,从马车上搬下来几筐热腾腾的炊饼和卤肉,配上驿站里烧的粥,凑了一桌。府军们吃得狼吞虎咽,这几天跟着陈平东奔西跑,好久没吃过一顿像样的了。
吃完饭,收拾停当。
驿站外面的长街上。
押解犯人的囚车,以及装载着各种物资的马车,已经首尾相连地排好了一长溜。
囚车只备了一辆。
里面关押主簿孙长明,以及那个曾经的土皇帝雷万钧。
那些黑沙盗的残部,昨晚陈平已经授权百户处理了。
几十个散兵游勇,没有留的必要,按律就地处置。
雷万钧被粗大的麻绳五花大绑得结结实实,和同样披头散发的孙长明绝望地挤在那狭窄肮脏的囚车车厢里。
两人各自缩在一个角落,谁都不愿多看对方一眼。
百户骑着马跟在囚车旁边,脸色灰败,像是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车队排成长列。最前面是陈平和赵虎带着的府军。
中间是从雷家搜出来的家产,六口大箱子加上帐本地契,满满当当装了三辆马车。
县令杜文昌的遗体也裹好了,放在其中一辆车上。
队伍的最後方,则是白家的商队殿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