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里安静了一息。
常指挥使靠在椅背上,没有催,等着陈平的回答。
陈平没有犹豫。
「请指挥使大人,即刻向总督府发文施压。」
他拱手,声音平静。
「至於之後的後果,我自己承担,不让指挥使大人难做。」常指挥使看着他,嗬嗬笑了。
这一次笑得比方才深了些,眼角的纹路挤出来,露出一丝不加掩饰的欣赏。
「好小子,乾脆利落,一点都没带犹豫的。」
他咧开嘴,笑道。
「看来你这一路上,早就已经在心里把其中的利弊,给盘算得清清楚楚了,既然你意已决,那我常某人,便不再多费口舌去劝你当缩头乌龟。」
他站起身,武袍的下摆拂过椅面,声音落得乾脆。
「你且放宽心回去销帐,今日太阳落山之前,这文书,定会准时出现在总督府的案头!」
陈平站起身,拱手道:「晚辈,多谢大人成全。」
常指挥使摆了摆手,没有再开口。
陈平转身,推门出去。
日头已经压到了营盘西侧的兵舍顶上,把正堂门前的地面切出一道斜长的阴影。
身後,正堂的门合上了。常指挥使站在案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沉默了片刻。
「遇强权而宠辱不惊,处死局而心志坚定,杀伐果断,毫不拖泥带水。」
他把密信和铁牌收进案下的木匣里,声音很轻。
「好苗子。」
他合上木匣,手指在匣盖上停了一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