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家狮子大开口,全都要咱们城南那两条最繁华主街的沿街商铺地契。」陆鹤年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那两条街是陆家在城南最核心的产业,光是每年收上来的净租金流水,少说也是几万两银子的进项。
这是在生生剜陆家大动脉上的肉啊。
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给他们。」
陆承渊擡起头,欲言又止。
陆鹤年看了他一眼:「当断不断,必受其害!丢了商铺,顶多是伤筋动骨,张锐这事漏了,他常魏和薛,萧两家再在上面多做一些文章,我们日後要付出的代价,可就不只是这两条街了。」
他转过身,背对着陆承渊,声音压得极沉、极冷。
「承渊,记好了,这一次的教训,就当是一盆冰水,把你们彻底浇醒。」
「收起世家门阀那副眼高於顶的做派,眼下大魏风雨飘摇,正值乱世开端,乱世出草莽,像陈平这种毫无背景却能逆势崛起的潜龙,往後只会越来越多,我们陆家,得学着把高高在上的身段放下来了。」
他刻意放慢了语速。
「即日起,严加约束我陆家子弟,切莫再在外头与人争强斗狠、仗势欺人,免得在这等节骨眼上,给家族引来无法挽回的灾祸。」陆承渊将头深深埋下,沉声应道:「是。」
陆鹤年向前迈出一步,身形微微停住。
「老夫接下来这句话,你即刻传至家族的每一处房头。」
「在我陆家未能真正出一尊麒麟子之前,家族上下凡遇纷争摩擦,先退一步,给老夫忍着。」
他话音停顿了一息。
「但若是被人逼到了墙角,遇上了关乎家族存亡的性命之难,不出手则已,一旦拔刀,一定快刀斩乱麻,挫骨扬灰,不留半个活口。」
陆承渊身躯微震,深深地弯下腰去。
「承渊明白。」
陆鹤年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嗬嗬笑了。
笑声不大,但里头有一股子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