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着一件浆洗得乾净但皱巴巴的粗布衫子,怀里紧紧搂着一个小包袱,大概是全部的家当了。
最後面,躲在母亲身後,露出半个脑袋的,是一个小姑娘。
十四五岁,扎着两根麻花辫,圆脸,大眼睛,和张亭晚有五六分像。
穿着一件不太合身的碎花衣裳,袖子长了一截,卷了两卷。
脸上还带着赶路留下的灰,嘴唇有些乾裂。
她的眼睛里没有孩子气的活泼,带着一丝怯意,像是一只小动物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什麽都不敢碰,什麽都不敢看。
三个人站在三楼门口,张父看了看茶室里讲究的红木茶几和字画,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一身的尘土,脸上露出一丝窘迫,站在那里不敢往里迈步。白崇山站起身,笑着迎上去:「老哥,一路舟车劳顿,担惊受怕的,辛苦了,别在这门口傻站着了,快,快进屋里坐。」
张父搓着手,嘴唇动了动,挤出几个字:「给……给几位爷添麻烦了。」
白崇山拉着他往里走,按着他在椅子上坐下。
「哎哟,老哥,咱们这都是关起门来自己人,说这些见外的见外话干什麽?」
「一路从那兵荒马乱的扬州城远道而来,能平安到了这天燕城就是最大的福分了,来,先坐下,喝口热茶顺顺气,好好歇歇脚。」
张母跟着走进来,不敢坐,站在张父身後,手紧紧攥着怀里的包袱。
那小姑娘跟在最後面,半个身子藏在母亲背後,眼珠子偷偷往外转。
她的目光,带着怯意。
她的目光扫过白崇山,扫过白明,扫过满桌的帐本,最後落在了陈平身上。
陈平那具因为异变而愈发魁梧庞大的身躯,比这屋子里的所有人都要高出整整一截。
整个人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小山。
那小姑娘盯着他看了两息,又缩回母亲身後去了。然後,她的鼻子动了一下。
桌上放着陈平从包子铺带来的那包羊肉葱花包子,油纸包着,还冒着一丝热气,肉香不断往外钻。
张小满的眼睛落在那几个包子上,挪不开了。
她的肚子不争气地咕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