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军事工事。
这是人心。
“如果明天,雷公和虎贲工兵撤走。”楚子龙突然问道,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瞬间安静下来,“你们,还能守住三天吗?”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赵石头身上。
赵石头抬起头,眼神清澈得像山涧的泉水。
“春杏姐,能撤人吗?”
春杏放下手中的粮袋,拍了拍手上的灰:“只要给个信号,全村老少半小时内进窖。我闭着眼都能数清楚谁家还有几口人。东头的王寡妇腿脚不好,我有专人背。这账,烂熟于心。”
“赵石头,能巡线吗?”
“能。”赵石头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脑子里有图。哪块砖松了,哪棵树断了,哪只狗今天没叫,我都知道。鬼子要是敢动一下,我比他们先听见。”
“老梁,能补件吗?”
老梁擦了擦手上的机油,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土雷的材料遍地都是。化肥、玻璃瓶、废铁丝,只要给我半天,我能再造出一百个‘惊喜’。以前是雷公带着我们做,现在?哼,小爷我闭着眼睛都能拧上引信。”
“老石匠,能改路吗?”
老石匠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把那块带裂纹的砖头放回了原位,又拿起锤子敲了敲旁边的地面,发出沉闷的回响。
意思很明显:路,随便改。
李云龙站在原地,手里的烟袋锅子都快捏碎了。
他看着眼前这些人。
这些平日里种地、打铁、喂狗的普通人。
此刻,在他们身上,他看到了一种比子弹更锋利的东西。
那是信心。
那是把生死握在自己手里的从容。
“好。”李云龙深吸一口气,把烟袋锅子在鞋底上磕了磕,“好一个土法雷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