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远处的田埂上,一排不起眼的麦秆随风摇曳,仿佛在诉说着即将到来的风暴。
李云龙盯着田埂上那排不起眼的麦秆,第一次没急着开口。
就在这一片死寂中,村外土路的尽头,几道黑影正快速逼近。
那是鬼子运输队的先头探路骑兵。
马蹄声细碎而密集,夹杂着铁器碰撞的冷响,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刺耳。
他们并没有意识到,自己即将踏入一个由庄稼、陷阱和人心编织的巨大罗网。
东坡村的鸡刚叫第一遍,民兵已经趴在豆地边开始挖土。
天色还是青灰色的,露水顺着裤腿往下淌,冰得人骨头缝里发冷。雷公蹲在田埂上,手里攥着把锄头,眼神像鹰隼盯兔子似的,死死锁住那几个埋头苦干的民兵。
“别光背口诀。”
雷公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子冷硬的劲儿,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钉子,“鬼子探路的骑兵,天亮前后准过这三条道。给我听仔细了:村口明路,放容易发现的假雷;田沟里,埋只震土不伤人的惊马雷;豆地旁边那条窄路,看着安全,真正的引线,藏在挑水妇人来回踩出的硬土旁。”
李云龙早就披着大衣站在一旁,手里捧着个搪瓷缸子,热气腾腾。他看着民兵们笨拙地用木勺一点点挖土,眉头拧成了死结。
“老雷,这也太慢了。”
李云龙喝了一口热茶,忍不住开口,嗓门里带着掩饰不住的焦躁,“让新一团的工兵上来帮忙,半小时就能搞定。这帮老乡,连雷管都摸不利索,磨蹭什么呢?打仗是争分夺秒,不是绣花!”
周围的民兵动作一顿,脸上露出尴尬的神色,手里的木勺悬在半空。
雷公没回头,只是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没什么波澜,却让人心里发虚。
“李团长,你急什么?”
“我急鬼子不急吗?”李云龙把搪瓷缸子往地上一顿,溅出几滴茶水,“时间就是命。”
“民兵自己埋的雷,才知道自己家孩子和牲口该从哪条路绕。”
雷公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语气平缓却尖锐得像把刀子,“工兵埋的雷,那是死的,图纸上画哪儿就是哪儿。老乡埋的雷,那是活的。他们知道哪块土软,哪棵草密,知道鬼子的马蹄子喜欢踩在哪条辙印上。你让外人插手,这雷埋下去,也就是个摆设,炸不死人,也吓不住马。”
李云龙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雷公的话堵得他一时语塞。他哼了一声,别过头去,不再说话,但眼神里的轻视并未完全消散。
就在这时,村外的土路上传来了马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