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受潮。”雷公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记闷锤砸在每个人心上,“这枚火帽虽然外观完整,但内部药剂已经氧化失效。如果在战场上,这就是哑火。你不仅炸不死鬼子,还会暴露位置,把自己送上断头台。”
他环顾四周,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张年轻而迷茫的脸:
“记住,哪怕是一点点瑕疵,在战场上都是致命的。我们要的不是数量,是每一次都能响的精度。一颗雷炸不响,可能就是一百条命。”
赵大柱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发干。他低下头,看着手里那枚不起眼的火帽,第一次感到了敬畏。那种敬畏不是来自恐惧,而是来自对生命的尊重。
周围的民兵们也都沉默了。
那种急于求成的心态,在这枚哑火的火帽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可笑。
“现在,开始干活。”雷公转身走向工作台,背对着众人,声音冷硬,“手榴弹外壳只清砂、修边、补裂。不许私自多装药,一颗都不能多。引信修配,只处理缴获旧件和能确认来源的旧件。别瞎凑,凑错了就是炸弹。火药,只按包称量,分装后立刻转移。谁要是敢在这上面偷懒耍滑,别怪我不认乡亲。”
没有人抱怨。
大家默默地拿起工具,开始清理那些布满泥沙的铁壳。
山沟里,只剩下金属碰撞的叮当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
与此同时,十里外的磨坊附近。
日军工兵小队小心翼翼地穿过树林。
领队的是一个戴着圆眼镜的少尉,名叫田中。
他的身后跟着两名士兵,手里端着三八式步枪,枪口警惕地指着四周的灌木丛。
“报告!”
一名侦察兵跑回来,敬礼道,“我们在磨坊外围发现了伪军探子赵四的踪迹,但他似乎没有发现我们。另外,我们在磨坊后巷发现了新鲜的驴车辙印,以及……一些可疑的麻袋碎片。”
田中眯起眼睛,走到磨坊后方。
那里散落着几个被撕破的麻袋,里面空空如也,只有一些沙土和石头。
而在不远处的岩石上,赫然放着三枚弹壳。
那是楚子龙故意留下的“诱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