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
天色阴沉,寒意逼人。
凛冽的北风迎面刮来,像刀子似的往衣服缝里钻。头顶铅云层层堆积,看样子随时都可能落下一场大雪。
临走之前,吴勋把那身中校制服交回临澧培训班教务处,重新换上了一套黑西装,领口系着淡蓝色领带,外面罩了一件黑色长大衣。
吴毓坤同样换去了军装。她里面穿着淡粉旗袍,外披咖色大衣,脖颈间还围着一条鲜红围巾,脚下则踩着高跟鞋。
余乐醒一直把两人送到培训班外。
临别之际,他神情郑重地看向吴勋,叮嘱道:“这一趟前途难料,究竟是吉是凶谁也说不准。到了外面,一切都要小心。”
吴勋轻轻颔首:“多谢长官关照,卑职会谨慎行事。”
简单告别后,他便安排好了车辆。
董天桥、陆百龄和王蜀三人坐后面的吉普车,吴勋则与吴毓坤乘坐前面的黑色轿车,一行人就此离开临澧县。
出了临澧,他们先赶往常德,随后改走水路。按照吴勋定下的路线,众人准备先抵达杭城,再从那里寻找机会秘密混进上塰。
……
两日后。
杭城。
这座拥有千年历史的古城,自古便以秀美风光和人文鼎盛闻名。抗战尚未爆发时,不知多少文人雅士汇聚于此,将这里视作游历、交友、吟诗作画的好地方。
然而日军占领之后,一切都变了。
许多文人墨客将城池沦陷视为莫大耻辱,先后离开故土,避往外地。
昔日杭城人口稠密,大街小巷行人拥挤,车辆来往不断,处处都是热闹景象。如今再看,街面明显冷清了许多,路上的行人寥寥无几,两侧店铺更是一家接一家关门,不少门板上甚至直接挂出了永久歇业的牌子。
靠近车站的一处农舍里,吴勋五人临时落了脚。
吴毓坤、王蜀、董天桥、陆百龄全都围在桌边,几个人正在商量接下来如何进入上塰。
董天桥率先汇报道:“卑职已经在外面打听过。如今从杭州去上塰,沿途主要道路都被日伪设了关卡,盘查得很严,尤其要查看良民证。身上没有证件的人,一旦被扣下来,很可能直接被抓去充苦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