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凭那股狂暴的精神风暴如何凶戾冲击,水幕屏障仅泛起层层极细密的微澜。内蕴的高压水分子结构将所有神魂冲击与爆裂余威,行云流水般引向两侧万丈深渊。
前路狂风骤雨,后方稳如磐石。
水幕之后,一身灰布粗麻衣衫的山田健平静前行。
少年面色略显苍白,眼眸却明澈如泉。
他不看那漫天刀光与飞溅碎石,只是沉默跟在锋线之后。每当一具护法尊者的金铜躯壳彻底崩为死物,他便轻轻屈膝半跪在地。
双手抚上焦黑的残铜。
胸口的世界树幼苗印记泛起柔和碧辉,祥和纯正的生机光晕如细雨落入尘土。
“解脱罢。”
少年轻声呢喃。
在生命法则的抚慰下,那些被空见以秘法酷刑拘押、熔铸数年之久的信徒残魂,眸中盘踞的癫狂与怨毒终于层层褪去。
一缕缕微芒自碎屑中缓缓升起。
他们不再是捍卫邪阵的金铜凶魔,变回了曾在这片土地上劳作、祈愿、最终被肆意剥夺一切的寻常凡民。
流光在半空盘桓微颤,向着少年微微欠身,旋即彻底消散在虚空之中。
前方是裂石断金的铁血杀阵,后方是润物无声的慈悲度化。
残存的护法尊者不断补位、咆哮、扑杀,但在沉重的重力压制与例无虚发的生命破魂箭面前,所谓的肉身不死,不过是按序崩解的靶标。
第十八分钟。
随着最后一柄爆裂箭贯穿末位尊者的胸腔,整座拱形石桥前,重归死寂。
三十六尊依托地脉近乎不灭的佛门护法,在短促的时间内被彻底抹杀。
桥面上除却几缕碎烂的黄铜僧袍,唯余一地经由超度后的森白余烬。
赵虎将阔刀重重顿地,吐出一口带着微薄血沫的热气,回首咧嘴:“小白脸,箭越来越利索了。”
张羡仙徐徐收弓,气息平缓:“哼,你刀倒是压得死,他们连借势的机会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