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此时此刻,哪怕给他们换金銮殿的龙椅,他们也不换。
“老板!先来两百串羊肉!一百串板筋!五十个鸡翅!两件啤酒!要冰的!”
高建军扯着嗓子吼道,那架势不像是来吃饭的,倒像是来砸场子的。他面前的桌子上,已经堆了一座小山似的签子。这家伙吃起东西来简直像台粉碎机,连骨头都嚼碎了咽下去。
“好嘞!马上!”老板是个光着膀子的中年胖子,忙得满头大汗,那一声吆喝透着股子爽利劲。
“我说公牛,你慢点吃。”徐天龙手里拿着串烤韭菜,推了推眼镜,“根据我的计算,你现在的摄入热量已经超过了你基础代谢的三倍。再这么吃下去,你的体脂率要超标了,到时候大队长还得罚你跑圈。”
“去球!”高建军灌了一大口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冲进胃里,激得他打了个激灵,“在那鸟不拉屎的地方啃了一个星期的压缩饼干,嘴里淡出个鸟来!现在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拦着老子吃肉!”
林枫手里捏着一串烤鸡翅,慢条斯理地吃着。他的目光看似随意地落在桌上的酒杯上,实则余光一直在扫描着周围的环境。
这不是紧张,这是本能。
是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出来的、刻进dna里的生存本能。
他注意到,李斯在吃东西前,会下意识地用纸巾把筷子擦三遍,并且总是避开那些看起来没有烤熟的部分。
陈默虽然在吃,但身体始终保持着一种微微紧绷的姿态,背靠着墙壁,那个位置是全场的视线死角,也是最好的反击点。他的右手始终垂在桌下,离他大腿外侧那个并不存在的枪套只有几厘米。
“都放松点。”
林枫拿起酒杯,在桌上轻轻磕了一下。
“这里是国内,不是战场。没人会在那边的楼顶架狙击枪,也没有人在你们的凳子底下贴c4。”
林枫看着几个兄弟,嘴角带着笑意。
“看看周围。”
他指了指隔壁桌。
那一桌是几个刚下班的年轻白领,正解开领带,满脸通红地吐槽着老板的刻薄和甲方的变态。
再远一点,一对小情侣正在分吃一碗麻辣烫,男孩小心翼翼地帮女孩擦去嘴角的红油,女孩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还有一个送外卖的小哥,趁着接单的间隙,匆匆扒拉着两口炒饭,脸上带着疲惫却满足的神情。
“这就是我们拼命的原因。”林枫的声音很轻,却很重,“让这些人能坐在这儿吹牛、抱怨、谈恋爱,不用担心下一秒头顶会落下炸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