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敢做不敢当。
他在心里说。
——怂。
他收回目光,抬起头,看向主席台。
普拉蒂尼坐在那里。
深色西装,灰色围巾。他旁边的里昂高层已经站了起来,有人双手抱头,有人朝球场方向指指点点。但普拉蒂尼还坐着。
他的脸色彻底沉了下去。不是之前那种微妙的、需要仔细辨认才能察觉的表情变化。是明明白白的、任何人都能看出来的阴沉。他的嘴角不再上扬,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交叉放在膝盖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顾狂歌看着普拉蒂尼。
然后他举起了右手。
中指。
不是冲着球场,不是冲着裁判,不是冲着里昂的球员。是冲着主席台。
动作不大,手臂没有完全伸直,只是举到了肩膀的高度。但那个手势的意思,全世界都看得懂。
多特蒙德的远征军看台上,有人看到了这个动作。几秒钟之内,它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整个看台。几千名多特蒙德球迷同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声,有人大笑,有人鼓掌,有人朝主席台的方向做出了同样的手势。
主席台上,里昂的高层们炸了。
“这太不像话了!”里昂主席转过身,脸上的表情介于震惊和愤怒之间,“这是对欧足联主席的侮辱!这是对法国足球的侮辱!他应该被红牌罚下!”
旁边的人纷纷附和。“没有体育道德。”“该追加处罚。”“这是耻辱。”
普拉蒂尼没有说话。
他松开了交叉在膝盖上的手指,把它们平放在膝盖上。他的脸上没有愤怒,没有尴尬,没有任何表情。但那种平静,比任何表情都更让人不安。
里昂主席转向他,声音放低了。“米歇尔,这——”
普拉蒂尼抬了一下手。
动作很轻,但里昂主席立刻闭上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