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楚没有接话。
他转头看向山谷深处，那片漆黑密林的方向。
他知道，这一场，只是阶段性了结。
玄都总坛，还藏在茫茫大泽之中，危机远远没有结束。
林嫣走到他身侧，小声开口。
“接下来，我们回府城吗？”
“先回府城。”王楚点头，“把主尊押回去审讯，拿到总坛、三使的线索，休整之后，再动身前往大泽。”
天光一点点穿透山间云雾，落在满是狼藉的黑石山谷。
这一场黑岩山禁地之战落幕，可属于王楚的追查之路，才刚刚望向更深的漩涡。
玄都主尊溃散的道影在半空翻涌，黑红色的邪气如同退潮的浊浪，一点点向着山体深处回缩。
王楚握刀的手微微下沉，刀锋上还凝着方才硬碰硬撞出来的余劲。
他没有立刻追上去。
林嫣快步冲到他身侧，袖中短匕横在身前，目光警惕扫过四周散落的残魂碎片。
“他没彻底死。”
林嫣的声音压得很低。
“方才那一击打散的只是他外化的邪身，真魂还藏在黑岩山根基之中。这山本身，就是他用来蓄养邪力的容器。”
王楚抬眼望向山腹深处那片沉沉的黑暗。
方才大战掀起的碎石还在不断滚落，地面裂开一道道蜿蜒沟壑，缝隙里往外渗着冰凉的黑气，落在草叶上，草木瞬间枯黄焦黑。
“我知道。”
王楚缓缓吐了一口浊气。
“他是故意借这一击崩碎外身，引我们以为胜负已定，好趁机借着地脉邪气遁走。一旦给他稳住神魂，不出半月，他就能卷土重来，到时候力量只会更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