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强翻了个身,脸冲着墙:“收啥网?”
王翠花不耐烦地拽了一下被子:“我咋知道他收啥网,他也没跟我说。”
“他说系就系呗,系条红带子又不费劲。”
“天刚亮我就去弄,越早越好。”
陈大强没再问,他闭上眼睛,可脑子里全是那声枪栓的声音。
一遍一遍“咔嚓,咔嚓……”,像有人拿铁器在他耳根子旁边敲。
他蜷起身子,把被子拉到下巴底下。
棉被厚,但他还是冷,冷到骨头里。
天还没亮透,窗户外头刚泛出一层灰白。
王翠花就已经从床上爬起来了。
她穿上那件灰扑扑的棉袄,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条红布条。
那布条是来之前就准备好的,从家里的旧对联上剪的,红得有点发暗,叠得四四方方。
她拉开客房门,往外探了探头。
走廊里空荡荡的,没人。
厨房那边有响动,是王姨起来烧水的声音。
水壶搁在灶台上,碰出叮当两声。
王翠花把门拉上了!
她从客房的窗户底下爬了出去。
窗户矮,一条腿先迈出去,身子一侧,就落在了后院的地上。
老槐树就在院子的西北角。
冬天的槐树光秃秃的,枝杈子伸得老高,像一把把干枯的手指头插在灰白的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