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内燃着一对龙凤喜烛。
烛火将满室红色映得格外温暖,床帐、锦被、桌上的合卺酒,连窗边垂下来的流苏都泛着柔和的光。
邱瞳端坐在床边。
红盖头仍旧好好覆在凤冠上,双手交叠放在膝前,脊背挺得笔直。若不是那身繁复嫁衣与满屋喜色,她看起来更像坐在营帐里,等着部下送来一封紧急军报。
沈润转过身,视线死死黏在她身上,方才在门外挡酒时那股“我媳妇天下第一”的理直气壮,忽然就散了个干净。
他原地站了一会儿,先低头理了理胸前的喜服衣襟,又抬手摸了摸玉冠,确定发丝没乱,这才同手同脚地朝床边挪去。
走出两步,他又想起喜秤还放在桌上,只好转身去拿。
喜秤拿到手里,他看了看握住的位置,似乎觉得不对,又换到另一头。走回床前时,他脚下不知绊到了什么,鞋底在地毯上滑了一下,险些直接跪到邱瞳面前。
盖头下终于传来一道忍无可忍的声音,“你准备围着我走到什么时候?”
沈润身体一僵,“你看得见?”
“看不见。”邱瞳停了一下,“可你的脚步已经来回走了三遍。”
“我那是……在检查门窗。”
“方才顶着门不让人进来的时候,不是已经检查过了?”
“……”
沈润轻咳一声,努力找回白日里那个能当着满街人说情话的新郎官,“我今日喝了些酒,走得慢一点也是正常。”
“一共两杯。”
“两杯也是酒。”
邱瞳没有再拆穿他。
可沈润分明看见盖头下方露出来的唇角轻轻弯了一下。
“笑什么?”
“没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