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珩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他确实在客厅踱了十几圈。
“我渴了。”瞳瞳掀开被子,光着脚就要下床。
秦珩伸手把她按回去,用被子裹好。“等着。”
他转身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来的时候,瞳瞳正努力把小乌鸦从窗台上弄下来。小乌鸦单脚站着,任凭她怎么招手就是不肯动,脑袋一直朝着窗外。
“它不理我。”瞳瞳告状。
秦珩把水杯递给她,视线也落到窗外。窗帘拉着,什么也看不见。但那只鸟的姿态,是警戒。
瞳瞳捧着水杯喝了两口,忽然问:“二伯,你是不是怕我?”
秦珩给她擦嘴的动作停住。
“你看见我的眼睛了。”瞳瞳说,“爹爹说,不能随便给别人看。”
秦珩把纸巾扔进垃圾桶,没接话。他怕的不是那双眼睛,而是那双眼睛里透出来的东西。那不是一个三岁孩子该有的。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妖怪?”瞳瞳又问。
“你爹爹说,你是他女儿。”
“那你会不会也拿枪打我?”
秦珩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看着瞳瞳清澈的眼睛,这孩子在说什么?
“我爹爹以前就拿枪打我。”瞳瞳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他把我打下来了,好疼。”
她低下头,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秦珩觉得喉咙发干,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他想起秦晔那个电话——“我从没跟任何女人有过关系”。
他再看瞳瞳,小姑娘已经把空杯子递过来,仰着脸,“二伯,我还想喝。”
秦晔的车停在小区对面的马路边,熄了火。
他没有立刻下车。
一辆黑色的帕萨特停在小区门口不远处的阴影里,车牌是本地的,很普通。车里有两个人,没开灯,也没看手机。他们的视线,都落在秦晔住的那栋楼的单元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