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挑了挑眉毛,沉默了一会,然后朝身后的灶台方向走去,指着柜子:“食材都在柜子里,有需要的就开口。”
陈眠从柜子里拿出面粉和牛奶,又把鸡蛋一颗颗打进碗里,黄油在平底锅里慢慢融化,奶香味顺着热气弥漫开来。
他想做蛋糕,芙洛拉的生日是洛薇琪跟他说的,不过她似乎不知道要过生日这件事情。
老太太靠在灶台边上看着他,眼睛眯了眯:“你以前做过甜品?”
“很久以前做过。”陈眠没抬头,手里的搅拌勺在碗里匀速转着:“四十多年前。”
“那你活得够久的。”
“嗯。”陈眠没否认,他把搅拌好的面糊倒进模具里,用手指轻轻磕了一下碗沿。
老太太转身从架子上拿了一小瓶果酱,放在他旁边的台面上:“维格坦的冰莓酱,抹蛋糕上好吃,在我们铁砧部落有象征幸福的意思。”
“谢谢。”
老太太看了他一眼:“明天生日怎么不等明天再做?”
陈眠把模具放进烤炉,“明天过节了可瞒不了她。”
“你一个人开这家店?”他直起身来随意地问道:“我看这在这座城市里除了那些冒险者,已经很少看到矮人族的身影了。”
“开了很多年了。”老太太靠在灶台边上,双手插在围裙口袋里:“这店是我和老伴儿年轻时候一起开的。那时候铁砧区还都是矮人,从早到晚都是打铁的声音,吵得人睡不着觉。”
她说到这里,笑了一下,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后来他走得比我早,我离开这里就剩他一个人了。”
“没有孩子?”
老太太摇了摇头:“两个人在一起就够了,再说这旅店开着开着,来来往往的人住进去又搬出来,也不觉得少了什么。只是现在晚上太安静了,有时会觉得这屋子有点大。”
她转身拿起灶台上的抹布开始擦台面:“但也习惯了,没什么的,终有一天会重逢的。”
“重逢,你相信会有来生?”
“炉火不灭,日子才过得去。”
“时间过起来其实很快的。”她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没有悲伤,只有经过岁月沉淀后的平和。
陈眠收回视线,看着炉火里慢慢烤着的蛋糕:“嗯,是挺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