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跑出几步,就被彼得叫住了。
“库艾姆。”
雨丝恰好在这时候落下来,灯光里密密的斜线把少年瘦小的身影衬得越发模糊。
“关于我在拍卖会上说的那些话,你没什么想问的吗?”彼得看着手里的黑色盒子。真丝的衬里透过盒缝漏出一点深色,表面那点水汽让盒子摸上去微凉。
库艾姆站在雨里,隔着细密的银线摇了摇头。
“你做的那些事,肯定有自己的想法。所以我只要支持你就好了。”
说完,他小跑着离开了。
雨下了一路。
冒雨回到寝室,彼得把湿透的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他将小黑盒盖翻开时,深色的丝绒里卧着一件不大的东西。银色的十字架,链子缠得整整齐齐。
两百金盾的媒介……就这么送出去了。
“什么啊,这是。”彼得嗤笑一声,把链子拎起来。十字架在半空中慢慢旋转,勾出一星一点的光。
他努力回想上一次收到礼物是什么时候。
好像是罗嘉豪送自己的那件黑色卫衣。正面和背面都印着一个巨大的字母w。
结果他们穿着那件衣服在学校里晃了一整天,从教学楼被笑到食堂。
除了那件卫衣,关于“礼物”的记忆,就只剩下一些更模糊的碎片。
舅妈家规很严。他和表弟别说礼物了,连生日都没有正经过过。他十一岁那年用偷偷攒下的零花钱给表弟买了个盗版游戏机。插上电池就能玩马里奥一类的老游戏。
表弟高兴得整夜没睡。结果第二天游戏机被舅妈搜出来,在地上摔了个稀碎。
那时候他能给别人的东西太少了。
彼得把十字架重新放回盒子里。想了很久,还是把链子拎出来,戴到了脖子上。金属贴上皮肤的瞬间,那股凉意从锁骨一路蔓延到心口。
不坏,作为礼物至少比黑色卫衣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