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醒啦。”库艾姆笑起来,明明一直在持续高强度设计但精神依旧很好:“也没多久,三个小时左右。”
“才三小时,我怎么觉得睡了一辈子。”彼得走到桌前,借着桌角那面小镜子整理自己的头发。
“时间还来得及。”他嘀咕着,目光在桌上一扫,瞥见了那把已经修好的小型魔导铳,红金配色的。他伸手揣进怀里,“璐西法这把我也先带走了。”
“还有记得注意休息,劳逸结合效率才高。”彼得开门前留下一句。
……
学生会所。
彼得已经不是第一次来这个独属于少女们的沙龙会所。
它在学院里一直像个被包在气泡里的舞台,外头的男生永远只能隔着雕花的玻璃窗往里瞧,里面的人永远只关心茶会不会太涩。这里原先最不缺的就是香草奶油的甜味、茶杯碰撞的脆响以及压在少女们喉咙里那些听不出真假的笑。
是的,这里的一切本来都应该是柔软而体面的,像一块怎么切都刚好入口的百香果蛋糕。
可今天,彼得闻到的并非惯常的甜腻。他像条从郊外混进城里的野狗,在门口就先嗅了嗅。
“嗯。我闻到了恐惧和无序的味道。”彼得感慨一句。
明明只是封校的第二天,会所内部呈现的一切都已经如此不同。
少女们比往常更多,三五成群地凑在一起,仿佛一束束被雨打湿的花,拼命把身子往自己的同伴那里靠。桌上仍然摆着红茶和小蛋糕,但没几个人真正动过。茶还温,蛋糕只被叉子戳出几个小小的洞。
那些平日里的笑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低低的私语,如同雨夜里擦着窗玻璃爬行的虫足。
尤其是当彼得大摇大摆地走进来后,几处角落里的私语声甚至齐齐断开。
几个离门近的女生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往同伴身后缩了缩。还有人偷偷去摸自己的手袋,仿佛那点薄薄的皮革下面藏着能对抗的力量。
她们在怕他。
他当然知道为什么。
在这些贵族少女看来,此刻的他就是格里芬家的眼睛、耳朵、乃至一只手。她们怕他,怕这唯一的喘息之地也被家族的人踏进来。她们怕自己连喝着冷掉的红茶、和同伴抱团取暖的权利,都要被那个姓格里芬的人收走。
彼得却表现的像是回到了温暖的小家。
“该喝茶的喝茶,该聊八卦的聊八卦。”他表现的是如此松弛,不知道的还以为这位也是少女中的一员:“我知道我的魅力很强,但真不用太在意我的到来。除非你们愿意邀请我吃块小蛋糕什么的,那我会非常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