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云式的话语微微一顿,那短暂的寂静如同悬在格雷尔头顶的断头铡刀,继续道,“我要的东西,在哪里?”
这句话就像是冰锥,瞬间刺穿了格雷尔所有残存的侥幸,冷汗浸透了他厚重的内衬。
早些年,在最初获得力量的几十年,他确实是一边统领部落,开掘地下的矿脉,一边谨记着神谕。
他还在驱使着族人,搜寻着传说之地、人迹罕至的深谷或祭祀场所,找到了一些带着奇异纹路的石板和看不出用途的东西。
他将那些他认为特殊的东西小心收藏,定期在只有他知道的密室中检视,心中满是惶恐。
但是,几十年过去了,一百年过去了……
那位神明再也没有出现。
随着他的力量因为持续掠夺生命而不断增长,随着他的部落版图不断扩大,随着越来越多的兽人被制造出来,随着无数敌人跪伏在他脚下称臣或化为枯骨……
那股因敬畏而产生的紧迫感,渐渐被日益膨胀的权力欲和征服快感所取代。
他开始觉得,也许神明只是随口一提?也许那些遗迹中的东西并不那么重要?也许……
只要他建立起一个足够强大、能够统治这片土地的国度,就能用更多资源人力去搜寻神明需要的东西?
可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也低估了彻底征服一片大陆的难度。
内部的叛乱,被征服部落的反复,资源分配的纠纷,对矿脉的控制与挖掘,奴役那些俘虏建立自己的领地……
五百年光阴,他有大半时间都耗费在了无休止的镇压、屠杀、重建与巩固权力上。
所谓的“寻找遗迹”,早已经从首要使命,变成了闲暇时才会偶尔想起、象征性派几队人手去处理的琐事,所以……
“你已经忘记了。”
大筒木云式将他从混乱的思绪拽回现实,那平静的语调下是洞悉一切的冷漠寒意。
“你忘记了自己身为奴仆的身份。”
“忘记了自己曾经发过的誓言。”
“忘记了身上背负的使命。”
“也忘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