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人民的名义里那个汉东?
他赶紧翻了翻其他材料,录取通知书上的地址写着“汉东省京州市”,他这是穿越到影视剧大杂烩的世界里来了。
这个认知让他一度非常郁闷。
但郁闷归郁闷,日子还是要过的。1984年的秋天,十八岁的陆乐延背着铺盖卷,坐了六个小时的绿皮火车,从宁川市来到了京州市,踏进了汉东大学的校门。
报到那天,他特意留意了一下政法系的公告栏。系副主任的名字赫然写在那里:高育良。旁边贴着一张学校优秀教师名单,里面有个名字叫梁璐,标注着“文学系讲师”。陆乐延盯着这两个名字看了半天,嘴角抽搐了一下,然后默默地把目光移开了。
从那天起,他就给自己定下了一条铁律:在这个学校里,能多低调就多低调,能不惹事就不惹事,尤其是离梁璐远一点。
陆乐延报到的时候在校园里远远见过梁璐一次,二十七八岁的年纪,长相确实漂亮,引来不少男生的目光。但陆乐延知道,这个女人的命运很快就要急转直下了。
按照剧情时间线,这个时候梁璐应该正在和商学院的那位魏教授打得火热,而魏教授很快就会卷款跑路到国外,把怀了孕的梁璐一个人丢在国内。梁璐去打胎,结果大出血,从此失去了生育能力,整个人也变得偏执暴躁,最后嫁给了比自己小十岁的祁同伟,把祁同伟害得苦不堪言。
陆乐延一想到这些,就觉得头皮发麻。他发誓这辈子绝对不会跟梁璐有任何交集,连话都不会多说一句。文学系的活动一律不参加,文学系的学生一概不结交,路上碰见了梁璐低头绕道走,虽然人家大概率根本注意不到他一个普通的大一新生,但他还是觉得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老老实实地上了两年课。高育良的课他也上过,讲的是法学基础理论。不得不说,讲课的水平确实很高,深入浅出,旁征博引,课堂上总是座无虚席。陆乐延坐在最后一排靠墙角的位置,认真地记笔记、按时交作业、考试拿个中上游的成绩,不高不低,既不显眼也不垫底。
大一下学期,果然传来了消息:商学院那位风头正劲的魏教授突然失踪了,说是去国外参加学术会议,结果一去不回,后来学校查账才发现他挪走了一大笔科研经费。紧接着就是梁璐请假的消息,据说病了,具体什么病没人知道。但陆乐延心里清楚,那是去打胎了。再后来梁璐回校上班的时候,整个人瘦了一大圈,眼神也变得阴郁了许多。
陆乐延在食堂里远远地看过她一次,默默地低下头扒饭,心里叹了口气。
大二那年,政法系又进来一批新生,其中有一个特别显眼的学弟,叫祁同伟。长得高大英俊,说话办事利落爽快,入学之后很快就成了系里的风云人物,学生会、辩论队、篮球队,处处都能看到他的身影。
两年后,陆乐延大四,祁同伟升入大三,这一年他竞选上了学生会主席,在整个汉东大学都出了名。陆乐延在校园里经常能看到他被一群人簇拥着走过,意气风发的样子让人很难不注意。
陆乐延犹豫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开口劝一句。有一天傍晚在图书馆门口碰见祁同伟,周围没有别人,陆乐延走过去,压低了声音说:“同伟,在学校里还是低调一点好。”
祁同伟当时就笑了,笑容里带着那种二十岁年轻人特有的自信和傲气。
他拍了拍陆乐延的肩膀,语气轻松地说:“学长,做人要有追求嘛,低调能有什么出息?”
说完就大步流星地走了,留下陆乐延一个人在原地站着。
陆乐延看着他的背影,摇了摇头,没有再开口。
大四那年,陆乐延没有考研,被分配回老家宁川市平台县的县委办公室工作。
回到宁川市,进了县委办,陆乐延的日子过得平稳而安逸。有他父亲在县城里经营多年的那点人脉,加上他自己做事沉稳、笔头功夫过硬,很快就在县委办站稳了脚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