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面要是没有陈岩石在背后使力、在背后利益交换，祁同伟一百个不信。就看看侯亮平，顶着钟家赘婿的名头，靠着钟家的资源，在反贪总局干了那么多年，不也才刚摸到副厅的门槛吗？陈海凭什么比侯亮平走得还快？
祁同伟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陈岩石那副“大公无私”“为民做主”的嘴脸，他每次看到都觉得恶心。
这个老家伙，表面上装得清高得很，实际上干的哪一件事不是为了自己的面子和利益？当年逼陈阳嫁给京城那个纨绔子弟的时候，怎么不说什么“为民做主”？今天被陆乐延当众戳穿了，知道他退而不休了，他倒说不出话来了。
祁同伟想到这里，嘴角又忍不住翘了起来。痛快啊！真他娘的痛快！陈岩石被陆乐延一巴掌扇回了原型，连退休待遇都可能保不住了，这比他自己亲手收拾陈岩石还要解气。
他祁同伟做不到的事，陆乐延替他做了，不管陆乐延是出于什么目的、什么立场，这件事的结果就是让他祁同伟拍手称快。
他站起身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京州的街景，心情难得地轻快了几分。喝两杯，今晚必须得喝两杯，好好庆祝一下。
就在他这么想着的时候，桌上的手机忽然响了。
祁同伟走过去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着“赵瑞龙”三个字。他脸上的笑意瞬间收敛了几分，眉头微微皱了一下，眼里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厌恶。
但他还是接起了电话：“喂。”
赵瑞龙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明显的不满和质问的口气：“祁同伟，你怎么办事的？程度那个光明分局局长的位置保不住也就算了，你给他降了那么多级，调到省厅办公室去当副科长，你是故意的吧？你这是办事还是打发叫花子？”
祁同伟的脸色沉了下来。他忍了忍，耐着性子回了一句：“瑞龙，陆乐延在会上当着李达康和赵东来的面放了话，程度的问题要严肃处理，我能在这种情况下把他从京州市局系统里捞出来，还能让他保住警服，已经是尽了最大的力了。你要是觉得我办得不好，你大可以自己去找陆乐延说。”
赵瑞龙的声音在电话那头拔高了：“祁同伟你什么意思？长能耐了是吧？一个个的，怎么的，都想造反？我爸在的时候你们谁不是对我客客气气的？现在好了，你们一个个都开始跟我摆架子了是不是？”
祁同伟的嘴角扯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冷意。
他握着手机的手指微微收紧，语气依然平稳，但每个字都带着刺：“我没那个意思。我只是说，程度这件事我能办到的就到这个地步了。你赵大公子要是有什么更高明的关系网，你大可以自己出面去办。实在不行，你想想办法，把陆乐延调走也行，这点事应该难不倒你吧。”
电话那头沉默了好几秒。赵瑞龙显然没想到祁同伟会这么回他，一时之间竟然被噎得说不出话来。他憋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行，祁同伟你有种。”然后“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祁同伟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个已经暗下去的通话记录，冷哼一声，把手机随手扔在了办公桌上：“废物。除了会打电话骂人，你还会干什么？有本事你自己去跟陆乐延硬碰硬，整天就知道在背后指手画脚。”
他坐回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目光落在窗外那片午后的阳光下，心情虽然被赵瑞龙那通电话扰了一下，但陈岩石被收拾的消息带来的快感还在胸膛里翻涌着。
他放下茶杯，拿起桌上那份关于光明峰项目的报告翻了翻，嘴角又忍不住微微翘了起来。今晚这顿酒，他喝定了。
另一边，陈海和侯亮平这一整天都泡在欧阳菁案子的材料堆里。
蔡成功提供的转账流水、办卡凭证、通话记录要逐一核对，几条资金流向要跟银行系统那边交叉验证，陆亦可带着一处的几个人跑了一整天，林华华这个平时最爱打听消息的八卦女王都被派出去跑银行调流水了，整个反贪局上上下下忙得连轴转，谁也没工夫留意外面发生了什么。
直到下午快下班的时候，陆亦可才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一沓新调来的银行流水记录，进门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说不上是惊讶还是佩服的复杂神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