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不大，一张床、一张桌子、两把椅子，窗帘拉得严严实实，灯光也不太亮。
蔡成功就坐在靠墙的那把椅子上，双手搁在膝盖上，背微微弓着，整个人缩成了一团。看到李达康进来的那一刻，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白了下去，像是被人猛地抽走了全部的血色。
李达康在蔡成功对面那把椅子上坐下来，赵东来站在门边，没有走近，只是安静地守着门口。
李达康没有急着开口。他坐在那里，目光平静而沉冷地落在蔡成功那张苍白而慌张的脸上，像是在打量一件已经摆在案板上的物件。
终于，李达康开口了：“蔡成功，你胆子不小啊。敢去反贪局实名举报我的夫人？”
蔡成功的身子猛地抖了一下，整个人像是被一盆冷水从头顶浇下来。他几乎是本能地往前倾了倾，声音带着一种急切而慌乱的分辨：“李、李书记！您听我说！那都是侯亮平逼我的！真的不是我的本意啊！他找到我住的地方，把我堵在酒店房间里，说如果我不去举报，就要查我其他的事情。我、我一个做生意的，哪敢得罪反贪局的人啊？我那是被逼的！我怎么可能敢去得罪您呢？您借我一百个胆子我也不敢啊！”
李达康听着他这番连珠炮似的辩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他等蔡成功说完之后，才不紧不慢地抬起手来，轻轻挥了一下：“行了。”
蔡成功的嘴还张着，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卡在了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了。他咽了口唾沫，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闭上了嘴。
李达康看着他那副缩成一团的模样，沉默了两三秒，然后换了个问题，语气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节奏：“我问你，你跟侯亮平是什么关系？”
蔡成功的目光闪了一下，嘴唇动了动，却没有立刻回答。
李达康也不催他，就那么安静地看着他。过了片刻，他忽然轻笑了一声：“蔡成功，你恐怕还不知道吧？昨天晚上，侯亮平在审讯欧阳菁的时候，已经知道你欠了多少钱了。省审计厅的报告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大风厂欠债一个多亿，资不抵债。你当初跟侯亮平说是我夫人跟山水集团勾结、设局害你的事，完全是子虚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