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年梁群峰把他发配到孤鹰岭乡司法所的时候,是怎么说的来着?“年轻人需要基层锻炼”。轻飘飘一句话,就把一个汉东大学政法系的高材生扔进了鸟不拉屎的山沟里,让他从天之骄子变成了一辈子抬不起头来的笑柄。
还有梁璐。那个女人把他最后一点尊严也碾碎了。他跪下的那一刻,就已经不把自己当人看了。他后来走上的每一步,都是从那个泥潭里往上爬出来的,每爬一步都要踩着自己的脊梁骨。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都是梁家。
现在梁家终于要彻底覆灭了。他祁同伟亲手把这个家族的最后一点根基连根拔起,虽然用的是陆乐延的刀,但那把刀是他递到陆乐延手里的。
他当年把梁德林运作到安平县去当县委书记,就是看好戏般等着这一天。梁德林那个蠢货,被放到安平县之后果然不负所望,一路横行霸道、作威作福,终于撞到了铁板上。
祁同伟想了想,甚至有一瞬间,他期待着梁家那帮残存的旧部和梁德林一起脑子坏掉,真的去跟陆乐延硬碰硬。
那帮老东西仗着梁群峰留下的人脉和资源,在汉东政法系统里还有一点残存的能量,如果他们不知死活地去替梁德林求情、去找关系、去给陆乐延施压,那陆乐延正好可以借机把梁家在汉东的残余势力连根拔起。
到那个时候,梁家在汉东政坛的影响力就会彻底消失得一干二净。而他祁同伟,就可以彻底摆脱梁璐那个黄脸婆了。
他想到“梁璐”的时候,嘴角那丝冷笑又冷了几分。那个女人,他不打算主动跟她翻脸,毕竟她名义上还是他的妻子,真闹起来对他也没什么好处。
等梁家在汉东的影响力彻底瓦解之后,梁璐自己也会失去最后的倚仗。到那时候,她再想拿“去公安厅闹”来威胁他,就没有任何底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