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在电话那头立刻接上了话,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殷勤:“傍晚六点、东平饭店,666包房。梁老师,我恭候您的到来。”
梁璐说了一句“知道了”,然后便干脆地挂断了电话。她把手机握在手里,坐在沙发上,目光落在窗外那棵已经落了大半叶子的梧桐树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顿饭,侯亮平想要的是关于祁同伟的东西。而她梁璐想从侯亮平那里换到的,是钟家对梁家的一些支持。
现在的梁家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梁德厚倒了,梁家的最后一个正处级干部也没有了。剩下的几个后辈里,级别最高的也不过是个副处级,在省里某个厅局挂着闲职,连省管干部都算不上。
如果钟家能出面帮忙,把梁家的某个子弟调到部委里当个处长,以后的机会也不一样了。
部委里的正处级干部,跟省里的正处级干部,分量是完全不同的。在部委待上几年,积累了人脉和资源,再下放到地方,起步就是副厅。只要能重新扶持一个梁家的人到副厅的位置上,梁家在汉东政坛上就还能有一线生机。
梁璐想到这里,把那口气又缓缓吐了出来。她站起身来,走到玄关处换了鞋,又从门口的穿衣镜里看了一眼自己的样子。暗红色的针织开衫有些皱了,头发也有些凌乱,眼角的细纹在镜子里格外清晰。她伸手理了理头发,又整了整衣领,然后拉开门走了出去。
她走到小区门口,站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弯腰坐进后座,对司机说了一句:“东平饭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