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亮平在心里骂了一句，这他娘的叫什么事儿！他侯亮平再怎么说也是钟家的女婿，堂堂反贪局的副局长，居然被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娘们惦记上了？这要是传出去，他侯亮平在汉东还怎么做人？
他站在窗前，胸口剧烈起伏了好几下，才把那股翻涌的恶心感压下去。他拿起桌上的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下午两点了。
桌上的菜还没怎么动过，冷盘里的几样菜已经有些蔫了，热菜还没上。他看了一眼那桌几乎没动过的饭菜，彻底没了胃口。
他掏出钱包，把几张钞票拍在桌上，然后拉开包房的门大步走了出去。走廊里安安静静的，服务员站在楼梯口看到他出来，连忙迎上来问要不要打包，侯亮平摆了摆手，头也不回地下了楼。
他走出东平饭店的大门，站在台阶上，初冬的风从街道那头灌过来，吹得他额前的头发一阵凌乱。他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恶心感才慢慢平复了一些。
他站在门口想了几秒，然后掏出手机翻到钟小艾的号码，拇指在拨号键上方悬停了一瞬。
他想跟钟小艾说今天的事，可转念又一想，梁璐最后那个“保障”的话，他怎么跟钟小艾开口？难道跟她说，你老公被一个五十七岁的老女人看上了，下次见面可能得陪睡？
侯亮平把手机又塞回了口袋里，摇了摇头。这话没法说。他只能自己先扛着，等下次跟梁璐见面的时候再想办法。
到时候看梁璐到底是什么意思，如果真的是他想的那样，那他宁可不要祁同伟的那些东西，也不可能答应这种事。
他上了自己的车，发动引擎，车子汇入午后的车流之中。侯亮平握着方向盘，脑子里还在反复琢磨着今天这场密谈的每一个细节。祁同伟的线索拿到了，梁璐的要求也明确了，可梁璐最后那句话像一根刺一样扎在他心里，让他怎么都舒服不起来。
他在心里默默地骂了一句：“妈的，这娘们，真是恶心到我了。”
......
侯亮平不知道的是，他和梁璐在东平饭店666包房的这场密谈，从梁璐走进饭店大门的那一刻起，就已经被另一双眼睛盯上了。
那双眼睛的主人叫程度，原京州市公安局光明分局局长，现在是省公安厅办公室的一名副科长。
从光明分局局长的位置上被撸下来，程度心里的那口气一直没咽下去。
他原本是光明分局局长，穿着警服、坐着专车、手底下管着几百号人，走到哪里都有人叫一声“程局长”。可现在呢？省厅办公室副科长，正科级，管着几张桌子、几台电脑、一堆没人愿意干的杂务。
办公室里的同事看在祁同伟的面子上，表面上对他客客气气，没人敢当面给他脸色看，可那种客气里带着的距离感，程度比谁都清楚，在所有人眼里，他程度已经是一个被边缘化的人了。
闲下来之后，程度没有一天不在琢磨一件事：怎么才能重新爬上去。
他把导致自己落魄的几个人在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排了一遍又一遍。排在最前面的是陆乐延。
可程度心里清楚，监视陆乐延这种事，他连想都不用想。省长身边有警卫、有秘书、有司机，出行有专车、有随行人员，他一个省厅办公室的小副科长，敢去盯省长的梢，那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陆乐延动动手指头就能把他从省厅彻底踢出去，甚至连警服都保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