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见田国富的神色有所松动,知道自己的话起了作用,便继续说下去:“田书记,这都是钟家得到的好处。至于我自己,刚才你也说了,我想更进一步根本不可能。那么到政协安稳落地,对我来说,所求不过如此。”
田国富立刻追问了一句:“就这些?”
高育良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种“当然不止”的坦率:“当然不止。田书记也知道,祁同伟当公安厅长已经有几年了,也是时候该升副省长了。还有几个政法系统的人,我都要保下来。”
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目光落在田国富脸上,语气加重了几分:“但我可以保证,我只保政法系统的人。而且……我也可以交出一批人,给田书记完成任务。”
田国富听到这句话的时候,心里那块最沉的石头算是落了地。他坐在沙发上,沉默了片刻,把高育良刚才开出的所有条件在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钟家支持高育良对抗沙瑞金和李达康的压力,高育良保祁同伟的副省长和几个政法系统的人,同时交出一批人给田国富完成任务。高育良自己退居二线,到政协安稳落地。
这笔交易,对钟家来说,确实不亏。田国富在心里默默地算了一笔账。
钟家来汉东的任务是清理赵立春留下的势力。可沙瑞金已经跟李达康联手了,钟家在汉东的处境越来越被动。
如果继续按照原来的路线走,钟家最后很可能什么也捞不到,反而被沙瑞金拿走最大的功劳。
可如果跟高育良合作,钟家不仅能拿下赵瑞龙、完成上面的任务,还能在汉东的班子调整中占据主动权。
高育良交出来的那些人,加上赵瑞龙,这些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田国富自己在省纪委书记的位置上,只要能拿下几个有分量的案子,回去之后就有了往上走的资本。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口,语气里带着保留:“高书记,这件事,我得跟钟正国部长商量一下。”
高育良点了点头,脸上的笑意深了几分。他没有指望田国富能直接做主,钟家的事情,说到底还是钟家人说了算。他摆了摆手,语气里带着一种“我不急”的从容:“应该的。田书记尽管去商量。不过我这边有一个要求,我希望钟家这边能尽快做出决定,在下一次常委会之前。”
田国富愣了一下。他几乎是本能地在脑子里过了一遍,下一次常委会的议题是什么。光明区区委书记的人选,沙瑞金那边已经定下了易学习,吴春林那边也已经在准备考察材料了。
还有那一百二十八名干部的考察进度,高育良在常委会上提过,沙瑞金虽然没有给明确的时间表,但下一次常委会上大概率还会有交锋。
田国富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好,我尽快跟钟部长商量,尽快给你答复。”
他站起身来,理了理外套的衣领,准备离开。高育良也站起身来,送他朝门口走去。
两人走到门口的时候,田国富忽然停了一下,侧过身来,看了高育良一眼:“对了高书记,沙瑞金打算推举吕州那边的易学习接任光明区区委书记。就是当年和李达康在金山县搭班子,后来又替李达康背了锅的易学习。”
高育良听到这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微微顿了一下。他随即笑了起来,那笑意里带着一种心照不宣的了然。他朝田国富点了点头,语气里带着一种真诚的谢意:“多谢田书记。”
田国富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拉开门走了出去。皮鞋踩在走廊地面上发出清脆而均匀的声响,渐渐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