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小琴离开之后,赵瑞龙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大堂里,沉默了好几秒。他忽然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低声骂了一句:“他奶奶的,官场上这帮人,都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主儿。”
他想起李达康。当年李达康在金山县搞出人命的时候,是他爸赵立春亲自出面把这件事压了下去。后来李达康调到林城、调到京州,每一步都有赵立春在背后推着。
那时候李达康见了他赵瑞龙,一口一个“瑞龙”叫得比亲兄弟还亲热,逢年过节必定登门拜访,有什么事一个电话就办。可现在呢?他爸刚调到退下来,李达康就翻脸了。不但翻脸,还让赵东来抓了陈清泉,还让赵东来查了山水庄园。
赵瑞龙又想起祁同伟。他爸还在汉东的时候,祁同伟恨不得天天往山水庄园跑。现在他爸走了,祁同伟就开始端着了,开始“爱莫能助”了。
赵瑞龙越想越觉得胸口堵得慌。他在大堂里站了好一会儿,直到一个服务员小心翼翼地走过来问他包厢准备好了要不要先过去,他才收回了思绪,点了点头,跟着服务员朝包厢区走去。
包厢里已经备好了茶和酒,桌上摆着几碟冷盘。赵瑞龙在沙发上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之后,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山影上,心里还在翻涌着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
官场上这帮人,都是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的主儿。他爸在的时候,这些人一个个点头哈腰,恨不得把他赵瑞龙供起来。他爸一走,这些人翻脸比翻书还快。
李达康如此,祁同伟如此,高育良也是如此。
那个刘家赘婿陆乐延就更不用说了,一个靠着老婆上位的上门女婿,现在当了省长,就敢动他赵家的钱袋子。
赵瑞龙攥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他倒要看看,这个刘家赘婿到底有多大本事。油气集团那摊子账,他爸经营了那么多年,刘新建又是个精明人,该抹的早就抹平了。陆乐延想查?查什么?查出一堆死账烂账,最后什么也证明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