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另一边，山水庄园二楼，高小琴的办公室里。
高小琴关上门，在办公桌后面坐下来，拿起手机翻到祁同伟的号码，拨了过去。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祁同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种晚间特有的沉稳：“小琴？什么事？”
高小琴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急促：“同伟，赵瑞龙来了。刚到没多久，气冲冲的，一进门就骂了一通。他让我把包厢准备好，说是刘新建等会儿要过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祁同伟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带着一丝明显的意外，但那种意外很快就被压了下去：“赵瑞龙到汉东来了？这个时候？”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飞快地消化这个消息，然后追问了一句：“刘新建也要过去？他们俩要碰面？”
“对。”高小琴的语气笃定，“赵瑞龙亲口说的。我听他那话里的意思，是陆乐延要审计汉东油气集团的事情把刘新建急坏了，刘新建得到消息就给他打了电话，非要今晚见面。赵瑞龙这才火急火燎地赶回来的。”
祁同伟在电话那头“嗯”了一声，语气里已经恢复了那种惯常的沉稳和从容：“行，我知道了。赵瑞龙那边，你暂时不用管，让他跟刘新建折腾去。我跟高老师会处理。”
他顿了一下，语气忽然认真了几分，带着一种明确的交代：“小琴，接下来这段时间，你赶紧把山水集团的事情收尾。那些不引人注目的资金，能转出去的就转出去，用你自己的私人渠道，不要走山水集团的账。动作要快，但要稳，不要留下痕迹。”
“等合适的时机到了，你就出国去跟小凤汇合。具体什么时候走，等我的通知。这段时间你先把该转的钱转出去，该处理的痕迹处理干净。钱不是最重要的，安全第一。”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三秒。高小琴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那种她一贯的沉稳和干脆：“好，我明白了。我明天就开始安排。”
“嗯。”祁同伟应了一声，又补了一句，“赵瑞龙在庄园里的事，你该配合的配合，该应付的应付，但不要掺和太多。他跟刘新建谈什么，你不需要知道，也不需要问。做好你自己的事就行。”
“我知道了。”高小琴应道。
两人没有再说什么，电话便挂断了。高小琴把手机放在桌面上，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黑沉沉的山影上，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站起身来，走到办公桌前，翻开了一个笔记本，开始在上面写写画画。
而另一边，祁同伟挂断电话之后，坐在别墅客厅的沙发上沉默了几秒，然后拿起手机翻到高育良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起来了，高育良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同伟？这么晚了，什么事？”
祁同伟没有绕弯子，直接把话说了出来：“老师，赵瑞龙到汉东了。刚到不久，在山水庄园。刘新建今晚要过去跟他碰面，应该是为了陆乐延审计汉东油气集团的事情。”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随后高育良的声音重新响起来，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笑意：“哦？赵瑞龙回来了？”
“陆乐延这招敲山震虎，是真不错啊。还没真正下手呢，赵瑞龙就屁颠屁颠地跑回来了。这石头扔下去，水花溅得比我想象的还要大。”
祁同伟在电话这头应了一声，然后问道：“老师，那我们这边应该怎么办？”
高育良沉默了两三秒，然后开口了，语气里带着一种难得的轻松和揶揄：“凉拌。”
祁同伟愣了一下。他很少从高育良嘴里听到这种带着玩笑意味的话。高育良这个人，做事说话从来都是四平八稳的，很少开玩笑。今天居然说了句“凉拌”，说明他心情确实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