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之一。高育良说的那个底线,在他脑子里翻来覆去地转着。他得把自己带出来的人,亲手划掉三分之二,然后一个一个地送出去。
那些人里头,有跟了他十几年的老部下,有在他最困难的时候帮过他的人,有逢年过节到他家里拜年、叫他一声“祁厅”的人。可现在,他得把他们交出去,换自己一个安稳落地。
他想起高育良刚才说的那句话。慈不掌兵,情不立事,义不理财,善不为官。他以前听这句话的时候,只觉得有道理,可从来没有像今天晚上这样,觉得每一个字都沉得压手。
祁同伟睁开眼睛,发动了引擎。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家属院,汇入夜晚京州的车流之中。他握着方向盘,目光落在前方不断延伸的路面上,心里翻涌着一层又一层的东西。
可不管怎么翻涌,有件事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没有别的选择。他祁同伟要是不按照高育良说的办,下一个进去的就是他自己。
他不想步丁义珍的后尘,不想像陈清泉那样被人从房间里拖出来,不想在留置室里对着日光灯交代那些见不得光的事情。他得活着,得保住位置,得留着青山在。
至于那些被他交出去的人,他只能在心里默默地说一句对不住了。官场就是这样,到了关键的时候,谁都得先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