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瑜被院门外汽车引擎声吵醒。
她翻了个身,把玉米皮褥子往头上一蒙,继续睡觉。
上辈子加班猝死,这辈子她最大的梦想就是睡到自然醒,谁也别想拦着她。
然而外头的动静越来越大。
隔壁王婶子在尖叫:“哎呀我的老天爷!这是啥排场啊!”
还有各种杂乱的脚步声、议论声,像开了锅的沸水。
苏青瑜终于坐起来了。
她揉着眼睛推开房门。
院门口停着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周警卫员站在车旁,身后还跟着两个小战士。
三个人手里都拎着东西,大大小小的包裹摞了一地,几乎把苏家那个巴掌大的院子填满了。
大红色的布料在阳光下泛着绸缎的光泽,蓝的灯芯绒、白的的确良、灰的纯棉粗布,一匹一匹码得整整齐齐。
旁边是扎着红纸的礼盒,打开了一半,露出白花花的猪板油和一挂挂腌得红亮亮的腊肉。
最显眼的是周警卫员手里那个牛皮纸信封,封口敞着,露出厚厚一叠大团结。
苏青瑜瞬间清醒了。
全村的人都围了过来。
篱笆墙外面挤满了看热闹的脑袋,小孩子骑在大人的脖子上,姑娘们扒着墙头踮着脚尖,连大队的记分员都跑来了,手里还攥着半截没吃完的煮红薯。
“刘婶子。”
周警卫员站得笔直,声音洪亮,故意要让所有人都听见。
“这是我们陆团长下的聘礼。现金四百块,春夏秋冬四季布匹十二匹,精猪肉六十斤、腊肉四十斤、猪板油二十斤,红糖二十斤,雪花膏六盒,布鞋皮鞋各四双,缎面棉被六床。大团结粮票、布票、油票全套六张,都在这里了。请您清点过目。”
院子安静一瞬,然后彻底炸开了。
“四百块?!我耳朵没毛病吧?他刚才说的是四百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