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却再次行礼,说道:「抱歉,让道友见笑了。」
师哲却摇了摇头,说道:「何来见笑之说,道友是身体有碍吗?」
「不瞒道友,我原本秋叶原里赏秋城的一株金榕树,乃是古时一位仙家所种,许多年後,我慢慢的开了灵慧,成了那一座城中人们信奉的神树,收束香火,慢慢的,我有了和人一样的意识,与秋叶原的诸位修士相处也融洽。」
「可是不知从哪一天起,我开始难以承受别人对我的评价,难以承受别人对我身份的议论,每当听到了不好的评论时,就会心生一股恶念,最後越来越严重,偶遇太华山的一位道长路过,於是我询问於他,他说,因为我吸取了太多人们供奉时一起带来的各种情绪念头…」
「那些情绪在我的身中堆积,而又无法散发出去,所以我的身体便慢慢的污浊不堪,要被那些情绪吞噬「我求那位仙长帮我,那位仙长便把我移植到了这一片山中,远离人类,并且教我做人的道理。」「道友问我,我不敢撒谎……」
师哲在听到一半时,心中便多了几分意味,因为他也能感知到阴阳尊者吞食供奉之人的情绪,虽然与面前的个树魅不完全一样,但对方的结局就摆在眼前,他在心中告诫自己必须警惕。
「你刚刚脸上突然流血,是因为我的那一句道破你原身的原因?」师哲说道。
「真的,我不知道从何时起,就非常不喜欢别人将我当做树精,只愿意听他们喊我树神。」这枯木翁诚实地说道。
他说到这里,脸上又露出一丝痛苦,然而师哲却是说道:「人间有品德高尚者,亦有德行低劣者,我们当紧守自我,而不可陷入那些情绪漩涡之中。」
师哲说着这个话,却又像是在总结,像是在说给自己听。
「道友说的是,当年那位道长亦是如此之说。」枯木翁再次行礼道。
「那道友为何现在又现身相见呢?你当下,最好独自一人将心中各种情绪排除。」师哲说道。那枯木翁却是叹了一口气,说道:「可能是以前太多的声音环绕周围,这几十年来,独自一个的时候,便觉得过於孤独难耐,每当有人在这山上驻足之时,总忍不住地出来与之说一说话。」
师哲这才知道,原来有些人真的很怕没有人在身边的孤单和寂寞。
师哲从来不在意孤单和寂寞,也想像不到别人会对此感到难受。
师哲不由得心中一动,说道:「你若是心绪总是不宁,我倒是有一法可传於你。」
然而那枯木翁却迟疑了,师哲知道他努力的学做人,努力的在学习人类之中好的品德,所以他不愿意撒谎。
他不敢轻易接受别的功法,这个世上有些陌生的功法,修炼了会出事,会成为别人种下的道种,在身中生根发芽之後,开花结果,最後被人收割走。
「没关系的。」师哲显然也明白对方的顾虑。
便没有再提,接下来又聊了聊这一片山是什麽山,那边一个湖泊是什麽湖,最後再聊到太华山在哪里。太华山其实离这里不远,太华山上的太华派,原本是有一个门派,现在已经消亡了,而现在的太华派算是一个新兴的门派,大约建派五百余年,其中开派祖师仍然在山中坐镇,正是大开山门,收授弟子的时候。太华也属於太阳支脉,以采摄天地华光为根本法,行法之时,亦是华光相随,极为漂亮。
所以近些年来,太华派吸引了附近很多人去拜师学艺。
那枯木翁与师哲聊了这麽久,便觉得师哲并不是那种会做恶的人,所以便想问问师哲那一个能够帮助自己的功法是什麽,可是师哲却已经不再提。